第1章
多年不聯繫的準弟媳突然在家族羣裏發了一條羣公告。
“大喜訊!我和明宇的訂婚宴場地定下來啦!”
“就在市中心那套佔地五百平的江南非遺古宅,雲錦染坊!”
“端午節當天辦,裏面古色古香,隨手一拍就是大片,大家記得準時來哦!”
緊接着,她發了一張紅底金字的電子請柬。
請柬上的地址,赫然寫着我名下的那套古宅。
看着羣裏彈出的消息,我氣極反笑。
那是我外公留給我的祖產,是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香雲紗”的傳承地。
平時我連朋友都不讓隨便進,生怕弄壞了裏面的古董染缸和陳年木雕。
就在上個月,一家國際頂奢品牌看中了那裏的底蘊。
他們簽了半年的長約,準備在端午節當天舉辦一場全球同步直播的非遺高定大秀。
場地費一天就是十萬,違約金高達七位數。
王嬌嬌算甚麼東西,居然敢在羣裏大言不慚地說要在那裏辦訂婚宴?
......
短短一分鐘,羣裏已經炸開了鍋。
大姑媽:“哎喲,嬌嬌真有福氣!那宅子我路過過,氣派得很呢!”
二表叔:“明宇有出息了,能拿下這麼好的場地,這得花不少錢吧?”
婆婆劉翠花得意洋洋地跳了出來,連發了三個大笑的表情包。
“花甚麼錢啊!那是我大兒媳婦的陪嫁!”
“自家的東西,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端午節那天,大家不僅能喫好喝好,還能順便拿點那個甚麼香雲紗的布料回去做衣服!”
王嬌嬌緊跟着附和:“謝謝媽!嫂子平時那麼疼明宇,肯定願意把宅子借給我們沾沾喜氣。”
“羣裏的親戚們,要來住宿的扣1,我統一安排古宅裏的廂房!”
底下的“1”瞬間排成了長龍。
看着屏幕上這羣人理所當然的嘴臉,我只覺得一陣惡寒。
拿我的祖產借花獻佛,還想隨便拿我的非遺布料?
真當我是死了嗎?
我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怒火。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直接在羣裏發了一段話。
“我沒有同意。房子早已出租。”
“端午節當天有國際品牌的大秀,任何人不得入內。”
“誰發出的請柬,誰自己去解決場地問題。”
這句話一發出去,原本熱鬧非凡的家族羣瞬間陷入了死寂。
彷彿被人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清靜沒維持多久,我老公趙明軒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電話剛接通,他帶着責備和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悅,你是不是瘋了?”
“你在羣裏發那種話是甚麼意思?你讓我媽和嬌嬌的臉往哪擱?”
我冷笑一聲,指尖用力捏緊手機。
“她們的臉面,需要用我的違約金來成全嗎?”
“那宅子我租給頂奢品牌了,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端午節當天是大秀。”
“違約金三百萬,你出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只能聽見趙明軒粗重的呼吸聲。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跟品牌方通融一下不行嗎?”
“就借一天!明宇訂婚是人生大事,你當嫂子的連個地方都不肯騰?”
“那破大秀晚一天辦能死嗎?”
通融一下。
這四個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的神經。
結婚三年,我聽過太多次這四個字。
兩年前,婆婆說老家房子漏水,借我的車回鄉下修房子。
結果她把車借給無證駕駛的親戚去飆車,車頭直接撞爛,當場報廢。
保險拒賠,幾十萬的損失,婆婆兩手一攤。
“你那麼有錢,再買一輛不就行了?跟長輩計較甚麼?”
趙明軒當時就是這麼勸我的。
“悅悅,算了吧,那是我親媽,你就通融一下。”
一年前,趙明宇做生意賠了底朝天,被人追債追到家裏。
趙明軒偷偷拿了我們準備買學區房的五十萬去給他填窟窿。
被我發現後,他還是那套說辭。
“那是我親弟弟,血濃於水,你通融一下,錢我以後會賺回來的。”
當時我爲了所謂的家庭和睦,一次次嚥下委屈。
現在,他們蹬鼻子上臉,連我的祖產都要霸佔了?
“趙明軒,我再說最後一遍。”
“房子不可能借。誰惹出來的笑話,誰自己去圓。”
“你如果非要裝大款,你自己拿三百萬去賠給品牌方。”
我語氣平穩,沒有任何起伏,卻透着絕對的堅決。
“林悅,你別給臉不要臉!”
趙明軒在電話那頭徹底撕破了僞善的面具,聲音陡然拔高。
“你嫁進我們趙家,你的東西就是趙家的東西!”
“我告訴你,端午節這訂婚宴,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我懶得再聽他放屁,直接按下掛斷鍵。
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我深吸了一口氣。
不到半分鐘,微信提示音開始瘋狂轟炸。
我劃開屏幕,羣裏已經鬧翻了天。
婆婆劉翠花發了長達六十秒的語音,聲音尖銳刺耳。
“林悅!你這個喪門星!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老趙家好!”
“我兒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那房子寫着你的名字又怎麼樣?婚後財產有我兒子一半!”
“你今天要是敢不把鑰匙交出來,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身敗名裂!”
王嬌嬌也跟着發綠茶言論。
“嫂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出身農村,覺得我不配進那座古宅。”
“可是請柬我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讓我收回,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大不了......大不了我給你租金還不行嗎?一天五百夠不夠?”
一天五百?
頂奢品牌包場一天十萬,她拿五百塊錢來打發叫花子?
我看着滿屏無恥的言論,氣得渾身發抖。
我直接把羣消息設置成免打擾。
然後撥通了品牌方安保負責人的電話。
“李隊長,端午節前後的安保級別必須升到最高。”
“如果有人自稱是我的親戚要強闖,不用客氣,直接報警。”
李隊長在那頭爽快答應:“林總放心,我們請的都是退役特衛,蒼蠅都飛不進去。”
掛了電話,我懸着的心稍稍落回肚子裏。
我以爲只要我態度強硬,這羣吸血鬼就會知難而退。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