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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少初嘆了口氣,伸手攬住我的肩:
“我知道你很累,但社會不會慣着你的小脾氣,有甚麼困難,我們一起面對,別鬧了好不好?”
他的觸碰溫熱,卻讓我只覺得刺骨的噁心。
用力推開他的手,拎起幾乎比我人還寬三個的垃圾袋,徑直離開。
言少初下意識追上來。
下一秒,他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我故意放慢腳步,身後也沒傳來腳步聲。
酷暑的風掠過走廊,吹得人心頭髮涼。
回到家,我渾身脫力癱軟在沙發上,手機亮起。
是老哥。
【體驗的怎麼樣?受不了就回家,老哥養你一輩子。】
爸媽早逝,大我十歲的老哥,又當爹又當媽,硬生生把我拉扯長大。
他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滾打熬成傳媒界新貴。
喫過的苦、扛過的壓力,是我這輩子都想象不到的千倍萬倍。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所以這次打賭,我是認真的,我要做老哥的羽翼,而不是米蟲。
我吸了吸鼻子,帶着哽咽逞強:
【少來,你不是怕我贏得公司,想反悔吧!】
老哥很快回了個揉頭寵溺表情包,緊接着發來一整份壓縮資料。
【這是我這幾年深耕新媒體、做大促的獨家筆記,別人花錢都買不到的乾貨,免費傳給你。大促結束覆盤,你絕對用得上。】
心緒稍稍平復後,我才後知後覺看到言少初的消息,
寥寥幾個字,敷衍至極:
【公司臨時聚餐,晚點回。】
我扯了扯嘴角,隨手將手機扔到一邊。
沉下心,逐字逐句鑽研起老哥的筆記。
不知不覺熬到後半夜,腦袋昏沉,一摸額頭。
我發燒了。
虛弱和無助瞬間襲來,下意識想起和言少初的點點滴滴。
熬過青澀高中期,他帶着錄取通知書向我表白。
我倆成爲多誘人都羨慕的模範情侶。
以前哪怕只是我輕微感冒打噴嚏,言少初都會緊張得手足無措,
翻遍藥店給我買對症的藥,整夜不睡守在我牀邊,一遍遍給我擦身物理降溫。
我撐着暈沉的腦袋,撥通言少初的電話。
漫長的嘟嘟聲,一遍遍消磨我的期待,直到第十通,終於被接起。
電話那頭格外嘈雜,混着音樂和嬉笑。
言少初聲音倦怠:
“我不是說不用......”
“少初,我發燒了,很難受。”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沉默,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和隱約傳來的女聲輕笑。
幾秒後,他才淡淡開口:“你先拿毛巾物理降溫,等我。”
我攥着手機,滿懷期待等着,不到一個小時,門鈴響起。
打開門,只有一袋退燒藥和降溫貼孤零零擺在門口,樓道空空蕩蕩。
失魂落魄回屋,手機信息彈出:
【藥收到了吧,喫完趕緊睡一覺。】
而陸欣然剛剛發佈的朋友圈。
言少初側身低頭,用手指做着半心。
另一半,是陸欣然。
配文:
【時隔經年,我的少年,終究歸位。】
原來言少初口中的聚會,是兩個人。
心裏有甚麼東西頃刻碎裂。
他給我表白那天,我們也拍過一張比心的合照。
我給陸欣然點了個贊,評論一句恭喜。
將我和言少初的合照撕碎扔進垃圾桶。
往後,我沈瑜只爲自己翻盤。
新信息提示:
【大促完我來接你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