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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顧時聿,是高一暑假。
他站在我家客廳,穿一件洗到發白的襯衫,手裏攥着錄取通知書。
我爸拍着他的肩。
“以後安心讀書,錢的事不用怕。”
顧時聿低聲說謝謝。
我當時坐在樓梯上背英語單詞。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很快,又垂下去。
後來他讀大學、讀研、進律所。
我爸逢年過節都會提一句。
說時聿爭氣。
說好人家的孩子,不該被窮困耽誤。
所以我怎麼也沒想到。
他會和宋可盈攪在一起。
更沒想到,他明知道我是誰,還能對宋可盈說沒關係。
我給我爸發消息。
【爸,父親節你別來了。】
我爸秒回:
【爲甚麼?爸爸橫幅都做好了。】
我眼前一黑。
【甚麼橫幅?】
【祝全世界最可愛的晚晚小朋友父親節快樂。】
我深吸一口氣。
【爸,你別逼我轉學。】
消息還沒發出去,宋可盈忽然撲過來按住我的手。
“別告訴叔叔!”
她急得臉都白了。
“晚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刪照片,也會跟顧哥哥斷乾淨。”
我看着她。
“你最好說到做到。”
她點頭如搗蒜。
眼前卻忽然飄過一排字。
【路人甲又開始仗着團寵身份欺負女主了。】
【女主只是太缺父愛,借一下爸爸怎麼了?】
【父親節認親名場面馬上來了,路人甲要破防咯。】
我愣住。
彈幕?
認親?
甚麼認親?
我當時還不知道。
宋可盈要偷的不是兩張照片。
她想偷的是我爸女兒的位置。
晚上,男朋友謝淮京給我打視頻。
他在實驗室,白大褂沒脫,鼻樑上架着眼鏡。
“臉色這麼差,誰惹你了?”
我把宋可盈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顧時聿時,他敲鍵盤的手停了。
“顧時聿?”
“你認識?”
謝淮京冷笑。
“法學院那位活菩薩,接公益案接到全校誇,背後把對手證人逼到崩潰。”
我皺眉,“這麼誇張?”
“不誇張。”
他摘下眼鏡,聲音冷下去。
“他最擅長的就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拿別人的軟肋做文章。”
我心裏更不舒服。
“他可能早就知道宋可盈不是我。”
謝淮京看着我。
“不是可能。”
他把一張截圖發過來。
是顧時聿朋友圈。
三天可見。
最新一條:
【父親節,想見一見把她寵大的那個人。】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背影。
我坐在學校湖邊長椅上,正在跟我爸視頻。
拍攝角度很遠。
但我一眼認出。
那是我。
謝淮京的聲音壓得很低。
“晚晚,他盯上的不是宋可盈。”
“是你。”
我後背一涼。
彈幕又飄出來。
【男二急了,他怕女主認回豪門。】
【顧時聿纔是最懂女主缺甚麼的人。】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缺甚麼?
缺腦子嗎?
謝淮京看我沒說話,語氣放軟。
“明天我去你學校。”
“你不是要做項目彙報?”
“女朋友被人盯上了,我匯甚麼報?”
我剛想說不用。
他又補一句。
“別拒絕,我會喫醋,也會害怕。”
我怔了下。
他垂眼,聲音很低。
“顧時聿認識你太早了。”
“我不喜歡他拿這些來噁心你。”
我心口一軟。
“謝淮京。”
“嗯?”
“我喜歡的是你。”
他愣了兩秒。
然後耳朵紅了。
“再說一遍。”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