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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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以歡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她的聲音尖銳,“這不可能!我和盧舟聿纔是一家的,勞動模範怎麼是她?”

因爲是縣大會,所以在場的人全都不是村裏人。他們都轉頭看向她,目光裏有驚訝困惑。

臺上的主任翻了翻手裏的材料,語氣帶着幾分疑惑:“這位女同志,你是?”

“我是盧舟聿的愛人,盛以歡!”她的聲音在發抖,“我們三年前就登記結婚了,村裏人都知道!”

主任把材料翻到第一頁,念出聲來:“可我們收到的申報材料上寫得清清楚楚,戶主盧舟聿,配偶林蓉,兩人於一九七六年登記結婚。這材料有蓋章,不會錯。”

盛以歡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想到剛剛電視機裏的畫面,不由得全身發抖。

“這位同志,”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是不是搞錯了?”

盛以歡猛地搖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沒有搞錯!我和盧舟聿是真的夫妻,我們有結婚證的!”

“表妹。”

一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她。

盛以歡轉過頭,就看見一個女人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林蓉臉上帶着歉意的笑,“這是我愛人的表妹,盛以歡。她這裏......”

林蓉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嘆了口氣,“有些精神問題,時好時壞的。今天可能是受了刺激,又犯病了。”

“你胡說甚麼?”盛以歡瞪大了眼睛,“誰是你表妹?誰有病?”

“歡歡。”盧舟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盛以歡猛地轉身,死死盯着他,等着他解釋。

可盧舟聿只是走過來伸手攬住了林蓉,然後看向她,目光裏帶着無奈和一絲責備。

“表妹,別鬧了。”

“盧舟聿,你說甚麼?”盛以歡的聲音沙啞,“你說我是你表妹?”

盧舟聿沒有看她,而是轉向主任,語氣誠懇:“主任,實在抱歉。我表妹從小身體就不太好,最近病情加重了,總是胡言亂語。給您添麻煩了。”

主任皺了皺眉,目光在幾個人之間來回打量。

林蓉適時地開口,語氣溫柔又體貼:“主任,這事兒不怪舟聿。以歡她也是可憐人,從小一直覺得自己沒人疼,就把舟聿當成了精神寄託。”

盛以歡聽着這些話,渾身都在發抖。

“我沒有病!”盛以歡拼命搖頭,“主任,我沒有病,我和盧舟聿是真的夫妻!”

“表妹。”盧舟聿的聲音冷了下來,他走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別鬧了。”

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指節像鐵鉗一樣箍着她的腕骨,疼得盛以歡倒吸一口涼氣。

主任咳嗽了一聲,看向盧舟聿:“盧同志,你這表妹......情況嚴重嗎?”

盧舟聿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是有點嚴重,之前一直在家養着,沒讓她出來。今天是我疏忽了。”

主任點了點頭,語氣裏多了幾分關切:“既然這樣,咱們社對這種情況是有政策的。縣裏剛建了新的精神病院,條件很好,你要是同意,我們可以幫忙聯繫,安排她入院治療。”

“我不去!”盛以歡尖聲喊起來,拼命甩着盧舟聿的手,“我沒病!我不去精神病院!盧舟聿,你告訴他們,我沒病!”

“歡歡,聽話,先去看看。等好了,我接你回來。”

盛以歡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雙曾經溫柔到骨子裏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她才反應過來,原來今天帶她來表彰大會爲的就是把她送進精神病院!讓她坐實這個病。

好把她的功勞按在林蓉身上!

她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這人是不是腦子真有問題?”

“看着挺正常的,怎麼一開口就胡說八道呢。”

盛以歡的力氣像被人抽空了一樣。她跌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這個榮譽明明是我努力了這麼多年得來的......”她的聲音低得像呢喃,“爲甚麼會被搶走?爲甚麼沒有人相信我?”

她抬起頭,看向盧舟聿,他身旁是林蓉,兩個人捱得很近,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盛以歡覺得無比諷刺。

爲了林蓉他竟然把她塑造成精神病人......既然他這麼絕情那她也不會再像個蠢貨,傻傻的付出!

當年家裏窮,爲了供盧舟聿上大學,她選擇主動藏起通知書,放棄考上的大學。

因爲村裏能出大學生實在少,學校老師每個月都寄信勸她去上學,她都拒絕,她覺得有盧舟聿了她不需要再讀書了。

可現在不一樣,她發覺與其託舉別人,不如託舉自己,大學她一定要去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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