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婆
“今天認識了四個漢字,晚上獎勵你喫螺螄粉怎麼樣?”
“好鴨好鴨。”
鍾翎佳看着眼前乖巧可愛的女兒,眉眼彎彎,不禁想起三年前的機遇。
那天下午放學,陸家老爺子站在A大校門口,在滿堆蜂蛹出校的大學生裏,一眼就相中了鍾翎佳。
兩位保鏢上前把她攔住,嚴肅的說,“姑娘,董事長讓我來接你回家。”
喫着雞腿的閨蜜兩眼懵逼。
鍾翎佳來到董事長面前,老爺子說只要治好他孫子的病,就會給鍾翎佳五百萬的報酬。
那時的鐘翎佳正要去時薪十四元的燒烤店兼職。
她缺錢,於是簽訂了協議。
誰知太子爺得的是肌膚飢渴症。
一開始,男人只是靠近啃咬她的手臂,或者緊緊抱住她,通過皮膚接觸緩解症狀,鍾翎佳還能接受。
但是到後面他不再滿足簡單的外界相觸,竟然侵略城池領土入侵!
鍾翎佳感覺自己上了艘賊船。
那三個月,是鍾翎佳這輩子都不敢回憶的時光,夜夜撕扯纏綿,無情索要,男人又是第一次,不懂技巧不施溫情,讓她痛哭到天亮。
即使到現在,她都十分牴觸男人的觸碰。
潛意識裏的害怕。
太子爺肌膚飢渴症治好後,正要回歸豪門,在路途中卻不幸遭遇車禍,搶救無效去世。
鍾翎佳急忙趕去醫院,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雖然不喜歡甚至討厭他,但沒有那個膽子去S人,犯法,那是要喫牢飯的。
簾布外,是鍾翎佳見到他的最後一面,蒼白,毫無血色,靜靜躺在牀上。
明明前一晚還活生生的。
鍾翎佳嘆息一聲,剛走出搶救室,突然一陣嘔吐感襲來,她頓感不妙,跑到衛生間乾嘔起來。
路過門診大廳,她掛了個號。
醫生告訴她,你懷孕三週了。
鍾翎佳大腦一陣宕機。
看着手裏的b超單和診斷,兩眼發怔,覺得老天在給她開玩笑,這肯定是餘孽、怪胎。
她甚至在想,是太子爺轉世到她肚子裏了,但經過日積月累的驗證,不是,月月是一個正常活波的小女孩,不像他那麼暴力兇狠。
但這個節骨眼懷上,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鍾翎佳害怕打掉孩子,會索了她的命,所以獨自留下孩子。
五百萬到手後,她辦理了退學,用兩百萬解決家裏的困境,剩下三百萬存在銀行裏,辦了三年期大額存單,每月利息五千塊錢左右。
放在小縣城,生活費綽綽有餘。
鍾翎佳平靜安寧的過了三年,沒有任何經濟壓力,也不用上班,整天就接孩子上下學,有時林雅也會幫忙帶孩子,一起外出旅遊。
躺平,做一隻鹹魚。
老一輩人總說,年輕辛苦一點,老了就享福了。
像鍾翎佳這種抓住機遇受苦的,怎麼不算一種苦盡甘來呢,她忽然覺得那三個月的折磨值了。
三百萬,是金錢的孳母。
可最近鍾翎佳隱隱發現,自己過得太順了,這三年一點磕磕絆絆都沒有,不像老天爺的作風。
走進出租屋,鍾翎佳打開燈。
“媽媽,我先去屋裏寫作業啦。”
月月噔噔噔小跑走進屋裏,將書包輕輕擱在書桌前,餘光無意間一掃,陡然瞥見牀邊擺放着一雙男士拖鞋。
她下意識抬起頭,在看到牀上長條條一個人後,小手捂住嘴,細碎的驚呼壓在喉嚨裏。
“媽媽,你快看!”
鍾翎佳正在洗菜,聽見聲響探出頭,“怎麼了?”
“牀上躺着個人。”
“嗯?小孩子瞎說甚麼呢?”鍾翎佳不以爲意,“媽媽切點水果給你喫。”
月月心裏緊張的不行,一顆小心臟砰砰直跳,跑到廚房拉着鍾翎佳的手,往屋裏頭拽,“你快過來看看嘛!”
鍾翎佳被拽着往裏頭走,手裏的黃瓜還握着,邊走邊說,“哪兒來的人,動畫片看多了吧......”
然而當她走進屋裏。
啪嗒一聲。
一根黃瓜掉落在木質地板上。
鍾翎佳瞳孔地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牀邊,柔和光影落在男人臉上,勾勒出英俊深邃的五官,高挺鼻樑,下顎線線條分明,雙手放在肚子上,看起來平靜而安詳。
他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
明明,她親眼看見男人被人從急救室拉出來,雙手無力的垂下,白布遮擋住全身,只露出一點蒼白的臉頰,被送到太平間。
想到這裏,鍾翎佳呼吸一滯。
一股刺骨寒意順着脊背蔓延攀爬。
鍾翎佳忍不住發抖,“月月,你上前看看他還活着沒。”
月月也有點害怕,攥着鍾翎佳的衣角,抬頭看向她,“媽媽......你怎麼不去?”
鍾翎佳兇她,“螺螄粉還喫不吃了?”
月月哼唧兩聲,答應過她的獎勵卻用來使喚自己做事,大人真是不講信用,爲了美食,她小心翼翼的走到牀頭,伸出食指探他的呼吸。
感覺到有氣流在湧動。
月月眉眼瞬間一亮,咧開嘴露出慶幸的笑,軟軟開口,“媽媽,他還活着!”
鍾翎佳根本笑不出來。
表情複雜,後背涼的駭人。
怎......怎麼辦?
太子還活着,在她家裏詐屍還魂了。
跑路吧,還來得及,一定還來的及。
“月月,你過來。”鍾翎佳根本不敢動,衝月月招了招手,聲音都不自覺放輕,顯得有些恐怖。
月月有些疑惑,“你怎麼了?媽媽,你不應該開心嗎,這不是死人,他是一個活着的大哥哥,我們要不要把他叫醒啊?”
鍾翎佳看見男人眉頭皺了皺。
食指立即豎在脣前,嘴脣抿着,眉頭擰成疙瘩,聲音卻輕的像蚊子在叫,“你快別說了快別說了,我的祖宗。”
月月實在看不懂她媽爲甚麼這麼害怕,但媽媽的話總不會害她,月月還是乖巧的走開了。
鍾翎佳緊緊抱住女兒,懸着的心纔有了份落地的實感,她牽着月月的手,躡手躡腳的轉過身。
正準備離開,身後響起一道陰涼的聲音,“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