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咱們和離吧
系統？
林靈垂死病中驚坐起，兩眼放光。
老天總算待她不薄，給了她一個金手指。
對於此刻的她來說，肉包子當然是首選，然而她想到還有一家子人，就忍住了。
雖然白麪口感好，但黑麪更能扛餓，而且量也更多。
“我選黑麪吧，等等，只有這三個選項嗎？沒別的了？”
腦海裏的聲音回道：“目前您的總積分還不夠多，只能從本系統給幾個選項裏選，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力。”
林靈連忙問：“那需要多少積分纔夠？”
“十萬。”
“好吧。”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攢夠這麼多積分呢。
於是乎，她兌換了一斤黑麪。
但是暫時存在系統裏面，得明天找個機會順理成章地拿出來。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去，村子歸於沉寂。
“娘，喫飯了。”
不知過去多久，林靈昏沉間聽到有人喊自己。
睜眼起身，小四過來扶她，嫺熟地幫她穿鞋。
原主重男輕女，一向是把這孩子當童工使的，洗衣做飯甚至下地幹活，從她三歲起就要學着幹。
另外三個雖然是兒子，但其實處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因爲原主當初嫁到顧家，是被孃家逼的，所以對生的孩子也極爲不上心，打罵是家常便飯，之前還沒鬧饑荒時，就不讓他們喫飽飯，更別提這兩年。
顧青山在的時候，原主倒是不敢太囂張，但他早幾年在軍中當兵，回來後又經常各處去做苦力掙錢，在家的時候很少，所以很難管得住。
林靈還是頭暈，走路踉踉蹌蹌的，小四一路扶着不離手，才順利進到堂屋。
“娘，您坐。”
老大媳婦站在邊上，怯怯看着她。
晚飯是綠油油的野菜和地瓜幹混合成的糊糊，沒有一滴油。
說是糊糊，其實也半碗都是水。
林靈垂眸一瞅，驚呆。
“這是......飯？”
顧青山從廚房出來，淡掃了她一眼，眉心微蹙。
老三抓抓頭：“娘，咱家只有這個。”
他們不是一直喫這些嗎？而且這兩年鬧災荒，能喫上野菜和地瓜幹已經算好的。
地瓜幹是顧青山今天帶回來的，家裏的早就喫完了。
“那就喫吧。”林靈鬱悶想哭，別人穿越穿成千金小姐，她穿成婆婆級別的農婦也就罷了，還特麼身處乾旱荒年。
這個家共有六口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很擠。
喫飯的時候，大家都不說話，屋裏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響。
顧青山神色冷淡地在坐身側，跟座冰山似的，林靈有如泰山壓頂，心理壓力超大，怎麼都不舒服。
野菜的味道很苦很澀，還有點扎嘴，實在是很難下嚥。
林靈選了兩塊地瓜幹喫。
有股子淡淡的黴味，看來是存放很久的了。
她雙目含着淚，忍不住在心裏吶喊：“天啊，收了我吧！”
“小四，孃的給你喫。”林靈將自己這碗推給女兒，轉身回了房。
顧青山只是對着她的背影，淡淡一瞥，沒有管她。
小四睜大眼睛，困惑地問：“爹，娘怎麼了？”
娘是最護食的，從不把自己碗裏的食物讓出去。
“不用管她，給你你就喫。”顧青山將糊糊倒進她碗裏。
幾個孩子灰不溜秋，乾瘦乾瘦的，都是他這個父親當得不稱職。
林靈躺在牀上，輾轉反側，餓得睡不着。
“系統系統，你能不能先預支一隻肉包給我？”
“抱歉宿主，我這裏不支持賒賬。”系統毫無感情地回道。
“唉。”林靈只好硬扛。
約莫過去半個時辰，房門被打開，有人點着油燈走了進來。
眼睛被刺激得睜不開，林靈下意識抬手遮擋了一下，翻轉身去看。
顧青山清冷的視線也正好落在她身上。
他先將油燈擱在牀頭早已破舊的櫃子上，從裏面拿了甚麼出來，行至牀邊。
“我有話跟你說。”
“哦。”林靈撐着痠軟的身子坐起來。
顧青山身材高大，擋住她面前大片的光，陰影投下來，令人感覺很有壓迫感。
林靈囁嚅着開口：“你能不能坐下再說？”
顧青山便扯來房裏唯一的一張座椅，遞給她幾個銅板。
“咱們和離吧，這是給你回家的路費。”
其實原主的孃家就在隔壁東山村，一個多時辰就能到，壓根用不着路費，他只是念在這麼多年夫妻情分，覺得讓她空手走，有些說不過去。
“我不離。”
林靈撥開鬢邊的秀髮，別到耳後，目光堅定，“你打我我也不走。”
孃家雖然待她不錯，但也是人口很多，她回去沒有住的地方。
再說了，和離說得好聽，但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跟被人休了沒甚麼兩樣，會淪爲全村的笑柄。
原主父親要面子，不打斷她的腿纔怪呢。
顧青山面露詫異：“你不去找郭秀才再續前緣？”
郭秀才就是原主的那位心上人，也是東山村的，這些年雖然已嫁人生子，但原主仍然對他念念不忘，私下裏一直有往來。
前年郭秀才的原配過世了，原主內心蠢蠢欲動，越來越頻繁地往郭家去，有甚麼好東西都朝那邊送，還把自己的積蓄拿出來，給郭秀才供他兒子唸書，
年初郭秀才的長子成家，缺一吊錢彩禮，也是她偷了顧青山的血汗錢，拿去給補上的，搞得好像郭家父子纔是她的丈夫和孩子。
林靈這麼一回想，感覺顧青山這人脾氣真好，換了是她，早把這女人休了。
“我不找他，已經跟他斷了。”
“斷了？”顧青山輕扯脣角，發出低沉的冷笑，“十幾年都不曾斷，昨日也沒斷，今日突然就斷了。”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過問她和郭銘的事，不代表他不知道。
當初成親之前，她曾與郭銘私奔過，是讓家裏人抓了回去，捆着嫁到顧家來的。
顧青山每每想到這一點，就心生愧疚，當年他在從軍，沒在家裏，這樁婚事完全是兩家的父母做的主。
“我明天就正式跟他斷去，你看好了吧。”林靈躺倒在牀上，翻身丟給他個後背。
停頓片刻，又往裏挪了挪，給他騰位子。
“反正離是不能離的，除非你把我捆着，丟回孃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