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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孃胎裏出來就有被害妄想症。
曹操未必有我多疑。
嬰兒期,不是我媽喂的奶不喝,生怕別人燙死我。
小學,坐在教室裏總擔心頭上的吊扇會掉下來把頭削掉,每天躲在課桌底下聽課。
初中,總覺得家裏門沒關好,上學前要回去至少 6 次,所以天天遲到。
一直到高考結束,爸媽勸我:
「分數也出來了,志願也報完了,現在你可以安心了吧?」
可我依然緊繃着神經。
「保姆的女兒和我同齡,她的分數比我低 200 分,肯定會改我志願!」
十八年來,向來溫和的爸媽第一次變了臉。
在我家幹了二十年的保姆忍不住哭出聲。
「小姐要是懷疑我們,我們走就是了。」
「本以爲真心能換來真心,哪怕是傭人,處久了也和家人沒甚麼兩樣,沒想到......」
「我們是窮,但我們不壞!」
爸媽好說歹說,才勸回趙媽。
但我不爲所動。
志願截止前一分鐘,卡着點進入系統。
果然!我的北大志願變成了北大荒!
我眼疾手快地卡在最後幾十秒,又改回了北大。
隨着志願填報正式截止,我平靜地關掉了系統。
十八年來,我預演過無數次被害的場景。
走在路上,我會計算廣告牌掉下來的概率和角度。
規劃好逃生路線。
喝別人遞來的水,我會在腦子裏過一遍對方的下毒手法。
睡覺前,我會檢查門鎖、窗戶、燃氣閥門。
並在牀頭櫃裏放上一把消防錘和一卷醫用膠帶。
他們叫我被害妄想症。
而我,稱之爲緊急預案。
今天,預案啓動了。
客廳裏,我爸媽正和趙媽。
那個在我家做了十年的保姆有說有笑地看着電視。
趙媽的女兒趙玲玲正低頭刷着手機。
嘴角掛着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爸,媽。」
我開口,聲音不大。
卻足以讓客廳裏所有聲音都停了下來。
他們一齊看向我,我爸臉上還帶着笑容:
「怎麼了念念?是不是等錄取通知書等不及了?」
我走到電視機前,擋住他們所有人的視線。
目光精準地落在趙玲玲身上。
「我的志願被改了。」
一句話,讓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爸的笑容僵在臉上。
「甚麼......甚麼意思?」
「我甚麼意思,某些不要臉的人應該懂。」
我一字一頓,視線刮過趙玲玲的臉。
趙玲玲猛地抬起頭,語氣帶着惱怒。
「姐,你這是甚麼意思?你的志願被改了看我幹甚麼?難道你懷疑我?」
「除了你,還有誰?」
我馬上反脣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