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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沈確,我心底還是發怵的。
明明算下來,他纔是我的兄長。
可上一世,他的耐心溫柔都給了沈芙。
對我,只有惡語相向。
把我貶到了泥裏。
沈芙離家出走,遭遇不測後。
他提着劍,在深夜闖進我的房裏。
雙目發紅,劍刃已經刺向我的喉嚨。
「你爲甚麼要回來?」
「爲甚麼,死的不是你?」
他罰我跪在沈芙靈前。
不許下人給我送任何喫食。
我滴水未進,跪了三天三夜。
夜裏發高燒,暈了過去。
下人害怕我出事,告訴了沈確。
他認爲我在裝病。
「偏偏挑在阿芙出殯這天作妖,恬不知恥。」
等到他們安葬完沈芙回來。
我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因爲沒有及時就醫,落下了病根。
後來,我草草嫁人。
按傳統,女子出閣時該由孃家兄長背出門。
但沈確當着所有人的面。
說沒有我這個妹妹。
「我只認阿芙一個妹妹。」
「自古以來,沒有認S人兇手爲親的。」
我淪爲全京城的笑柄。
想來,也是因爲沒有孃家撐腰。
我病重時,沈家無人來看望。
到最後,被草蓆一卷。
丟在了亂葬崗。
結束荒唐一生。
見我許久沒有動作。
下人推了我一把,「少爺問你話,你沒聽到嗎?」
我不敢抬頭。
因爲我和沈確,眉眼有太多相似之處。
先前沈母聽說我沒有玉佩後,便情緒失控。
覺得找錯了人。
因爲那玉佩,是我走丟前唯一的證物。
再加上沈芙介入。
她根本沒心思仔細打量我。
可沈確心思縝密。
一旦他起疑。
恐怕,又要重蹈上輩子的悲劇。
也許是覺得我舉止怪異。
沈確已經朝我走來。
只剩幾步遠的時候。
沈芙忽然追出來,蹦蹦跳跳地朝沈確跑去。
「大哥——」
她伸手,要沈確抱她。
沈確面露無奈。
「多大了,還要人抱。」
可還是縱容地接住了她。
沈芙兩腿自然地纏住他的腰,笑容燦爛:
「那怎麼了,我就要賴兄長一輩子。」
「等我出嫁那天,哥哥也一定要揹我出門!」
聽到出嫁二字。
沈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趁着這個工夫。
我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沈府幾條街後。
在一處沒人的巷子,我才如釋重負,靠牆緩緩坐下。
我沒有和前世一樣回到沈家。
也不會再和沈芙爭寵。
被所有人厭棄了。
只是,到底......
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的。
六歲那年,我隨全家出遊逛花燈。
沈確偷偷帶我買糖畫。
不料被一夥人販子盯上。
他們要抓沈確,因爲他是男童。
卻不想被我咬了一口。
後來動靜鬧大。情急之下,他們只好把我抓上車。
最後的記憶,是沈確焦急地叫我。
「妹妹——」
我想伸手,想喊哥哥救我。
可最後,還是沒夠上他的手。
十年過去。
等我被尋回,重新回到沈家。
才發現父母已經收養了另一個女兒,沈芙。
我走丟的這些年。
她一點點,取代了我的位置。
父母視她爲掌上明珠,替她鋪平一切道路。
對內,勒令不許提起她假千金的身份。
對外,說她是我同胞姐妹,只是從小體弱養在鄉下。
我自小定下的,與裴家長孫的婚約。
也給了她。
沈芙過世後。
顧及名譽,裴家仍娶了我。
我和裴洵是青梅竹馬。
小時候玩過家家。
他總跟在我身後,說要當我的童養夫。
我以爲感情能夠如初。
可我們之間,已經插入了一個沈芙。
再也回不去了。
大婚那晚,他將我晾在一旁。
裴洵在祠堂供奉沈芙的牌位,位列正妻。
對我,相看生厭。
後來裴老夫人三番兩次敲打我,斥責我無子嗣,留不住人。
她使人給我和裴洵的飯菜裏下了藥。
等我醒來,只看見裴洵揹着我穿衣。
他語氣分外薄涼。
冰冷地警告我:
「你以爲用了這種下作手段,我就能看你一眼?」
「做夢。你對阿芙的傷害,我一輩子不會原諒。」
心病,再加上先前落下的病根。
不到半年,我就抑鬱而終。
可笑的是。
我嚥氣那天。
沈芙「死而復生」了。
沒有山賊,沒有意外殞命。
她根本就沒出事。
一切不過是鬧脾氣,僱人演了戲。
她在外遊山玩水大半年。
等到銀子花光,等到我嚥氣。
才「恰好」回了京城。
失而復得,讓衆人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