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綁在廢棄倉庫的第七個小時,綁匪舉起了濃硫酸。
我掙脫繩索撲向老公顧景川,用後背替他擋下了整瓶液體。
脊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我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頭頂卻炸開了漫天綵帶和禮炮。
顧景川一把推開倒在血泊中的我,摟住旁邊的女人,笑着親了一口。
“輕輕,看她剛纔那狼狽樣,總算替你出氣了吧?”
他轉頭踢了踢趴在地上的我。
“行了蘇婉,別裝了,這劣質血漿糊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趕緊起來結賬,別耽誤我們喫晚餐。”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這場他精心策劃的假綁架裏,真的混進了要我命的人。
那瓶試劑,是真的。
而在替他擋下去之前三秒,系統聲音久違地響起:【最後一次——要不要走。】
我說:“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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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蘇婉,別裝死。"
顧景川的皮鞋再次踢在我的身側。
我的魂魄似乎已經脫離了軀殼,只能懸在半空,冷冷地俯視着地上那具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
倉庫裏瀰漫着刺鼻的化學品氣味。
但顧景川並不在意。
他滿心滿眼只有懷裏那個女人。
柳輕輕捂着鼻子往他身上靠了靠。
“景川哥,姐姐找的特效化妝師用的甚麼材料呀,這氣味好難聞。”
顧景川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就是嫉妒你懷孕,故意弄這些下三濫的把戲嚇唬你。”
他轉過頭,看着地上一動不動的軀體。
"蘇婉,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爬起來把場地尾款結了,今晚你就睡在這兒。"
倉庫裏安靜得可怕。
只有打翻的殘液還在地上滋滋作響。
幾個蒙面綁匪早就摘下了頭套。
他們是顧景川花錢僱來的羣演,此刻正聚在一起抽菸,對着地上的我指指點點。
一個染着黃毛的羣演湊過來:"顧總,顧太太演技絕了,這傷口妝造做得真逼真,看起來怪滲人的。"
他蹲下身,伸手去拽我的胳膊。
"嘶——怎麼這麼涼?還黏糊糊的。"
他甩了甩手,指尖染上了刺目的紅。
他不知道,他剛纔觸碰到的,是我身上真實的致命傷。
顧景川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鬆開柳輕輕,大步走過來,一把拽起我的衣領。
我因劇痛而失去血色的臉暴露在燈光下。
緊閉着雙眼,嘴脣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痕跡。
顧景川愣了一秒。
但他很快冷笑出聲,用力拍了拍我冰涼的臉頰:"妝化得挺全套啊?連臉色都弄得這麼慘白。"
他猛的鬆開手,我的身體重重跌回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行,你喜歡演,那你就一個人在這兒演個夠。"
顧景川轉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柳輕輕立刻挽住他的胳膊。
"景川哥哥,要不我把肚子裏的寶寶打掉吧,免得姐姐天天鬧......"
"胡說甚麼!"
顧景川盯着地上的我,故意大聲道:
"你肚子裏的是我顧家的長孫,她蘇婉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廢人,有甚麼資格跟你鬧?”
他最熟悉我,最清楚用甚麼戳我最痛。
“她就想用低劣的苦肉計逼我服軟。我今天要是順了她的意,她以後只會得寸進尺。”
顧景川摟着柳輕輕往倉庫外走去。
黃毛羣演趕緊掐滅菸頭追上來:"顧總,那尾款......"
顧景川從錢包裏抽出一沓現金砸在他臉上。
"剩下的找地上的女人要,她有的是錢。"
走到大門口,顧景川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吩咐保鏢。
"把倉庫鐵門從外面鎖死,誰也不許給她留水和食物。"
"她甚麼時候認錯,甚麼時候放她出來。"
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砰的一聲,倉庫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我飄在半空,看着顧景川的車絕塵而去。
他走得那麼決絕,連一次回頭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