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陳建明對我的控制是全方位的。

第二天一早,他凍結了聯名賬戶。

“老婆,最近公司資金有點緊。”

“你的開銷先從婚前賬戶走,好嗎?”

他喫着早餐,筷子一下一下敲着碗沿。

語氣是商量,眼睛不是。

“好,都聽你的。”

我給他剝了一個雞蛋,蛋殼碎得乾乾淨淨。

他以爲凍結了賬戶就能斷我的路。

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一步。

當天下午,我用婚前賬戶反查了十年流水。

陳建明很謹慎,每筆大額支出都做了僞裝。

但他低估了一個“聽話妻子”的耐心。

我盯着屏幕看了四個小時,找到了規律。

每隔三個月,他都會向一個叫“清源山莊”的地方匯款。

備註永遠是同一個詞:【勞務費】。

我查了地圖。

清源山莊,掛着康養中心的牌子,實際是一家精神干預機構。

藏在山裏,連導航都要繞三道彎才能到。

看到“精神干預”四個字,我握鼠標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渺渺沒瘋。

她被他關進了瘋人院。

“老婆,公司最近有個對賭協議,可能需要你籤個字。”

晚上,陳建明遞過來一摞合同。

我翻了兩頁就看明白了,他要把我婚前那套房子也抵押進去。

我沒推脫。

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把臉貼上去。

“籤是可以。”

“但我總得知道老公的公司現在做得多大呀。”

“不然帶出去參加晚宴,我甚麼都不懂,多給你丟人。”

陳建明低頭看我,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那個笑裏全是得意。

在他眼裏,我已經徹底廢了。

他從抽屜裏摸出一個U盤扔給我:

“都在裏面了,慢慢看。”

我拿着U盤進了書房,關上門。

密密麻麻的賬目翻了兩個多小時,翻到了他向清源山莊轉賬的原始憑證。

金額、日期、收款方,一筆不差。

拍照,存進加密相冊最深的文件夾。

第三天,我打車去了清源山莊。

車開了將近兩小時,路越走越窄,兩邊全是荒山。

到了才發現,那地方就是座監牢。

高牆足有三米,頂上拉着電網,鐵門上的鏽和漆一起往下掉。

門衛攔住我。

我提起後備箱裏的中秋禮盒,笑得很得體。

“陳總讓我來送點東西。”

“中秋了,他忙,讓我跑一趟。”

門衛沒多問,翻開簽收名冊。

我低着頭,筆捏在手裏沒動,眼睛在名冊上一行行掃過去。

角落裏,一個六位數的編號。

渺渺的出生日期。

是她。

筆尖頓了一下。

我咬住舌尖把那股勁壓回去,簽完字,笑着遞上禮盒。

轉身要走,圍牆後面傳來說話聲。

我貼着牆根蹲下去。

學校那個女老師,正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樹蔭底下。

隔一堵牆,聽得清清楚楚。

“陳總說了,這個月的扣點要再加五個。”

女老師掰着手指頭算。

“加扣點可以。”

白大褂壓低了嗓門。

“但那個女孩最近鬧得厲害,天天喊着要見她姐。”

“要是她姐真找過來怎麼辦?”

女老師嗤了一聲。

“怕甚麼?”

“她姐現在乖得跟條狗一樣。”

“陳總說了,要是她敢鬧,就給裏面那個再加一針。”

“讓她徹底變傻子。”

我蹲在牆角,手伸進兜裏,按下了錄音。

另一隻手攥成拳,指甲扎進掌心。

血一滴一滴,落在腳邊的紅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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