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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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陸乘風難得好眠。

醒來後第一時間給上級發去辭職郵件。

上級的電話在進家門的那一刻打來。

“怎麼突然要辭職?”

“我要去港城。”

“你老婆不是市醫院的骨幹醫生嗎?她也和你一起去港城?”

陸乘風走進客廳看到沙發上有一條不屬於他的男士內褲。

不是他的,只能是夏明朗的。

他不在家的時候,那個人來過幾次?

又做了甚麼,才把這麼私密的東西遺漏在這裏?

陸乘風移開視線,聲音乾澀。

“她不去,我們要離婚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誰要離婚?”

夏星棠風塵僕僕走進門。

屋內死寂,陸乘風看她像看陌生人。

“我們離婚吧。”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那是專屬於夏明朗的來電鈴聲,“姐姐接電話啊,姐姐接電話啊......”

急促的鈴聲瞬間擊碎了陸乘風的話語。

夏星棠的神情被溫柔取代,背過身才接了電話。

再轉頭時,纔開口道:“你剛剛說甚麼?”

陸乘風還沒回答,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脖子上的紗布。

“受傷了?”

“嗯。”

“嚴重嗎?”

“不嚴重。”

“你一直都不會讓我操心,明朗都誇你厲害,天塌下來都能扛,不像他,身邊離不了人。”

她嘴上抱怨,可語氣的寵溺根本壓不住。

陸乘風把嘴邊的話咽回去,又聽到她問,“這次沒帶禮物?上次你帶的手工巧克力,他說喜歡,唸了一晚上。”

原來特意趕回來是找他要禮物拿去給夏明朗。

陸乘風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

無力感像潮水般淹沒了四肢百骸。

整整五年都是這樣。

哪怕他就站在她面前,哪怕他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她的眼裏卻始終沒有他。

她只關心夏明朗有沒有做噩夢,有沒有喫到想喫的巧克力。

至於他經歷過甚麼,他在想甚麼,通通不重要。

“忘了。”

陸乘風喉嚨沙啞。

夏星棠怔愣一秒,心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她走近陸乘風,破天荒的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生氣了?”她的溫柔都像是一種施捨,“因爲我沒去接機?”

陸乘風全身僵硬,沒有動。

她以爲他是因爲她沒去接機,在鬧脾氣。

陸乘風和她拉開距離,平靜道:“我沒生氣。”

夏星棠神色驟冷,“沒生氣你不帶禮物?我照顧他一整晚,覺都沒補就匆匆趕回來見你,你倒好,蹬鼻子上臉。”

頓了一下又說:“昨天明朗夢見了他爸媽,情緒崩潰,我實在走不開。這次食言是我不對,下次我一定去接你。”

陸乘風想說自己差點死了,也想說沒有下次了。

可看着她,彷彿看到了五年的時光和數不盡的失望。

最終甚麼也沒說。

夏星棠避開他的視線,“醫院還有事,晚上我不回來,你自己冷靜一下。”

原來在她眼裏,他連生氣都不夠格。

趕在她出門前,陸乘風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簽字吧。”

他設想過她很多反應,唯獨沒料到她連標題都懶得看,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

“以後這種航空公司的風險告知書你自己籤就行了,我沒時間。”

陸乘風嗯了一聲,沒有解釋。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一室冷清。

陸乘風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連同剛剛簽好的離婚協議書,端正的擺在茶几中央。

入夜後副機長等人打電話來約陸乘風喫飯,他拿起外套出了門。

本地出名的大排擋,人氣火爆。

陸乘風經過一桌人,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

“陸乘風?那貨也配做機長?野種一個罷了。”

“親爹不要他,親媽又是個瘋子,老婆心裏裝着的人也不是他。”

“頂着一腦袋綠毛開飛機,真他媽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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