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爲了天價通告費,我和出軌的渣男老公上了全網最火的離婚綜藝。
鏡頭前,他大言不慚地細數我的罪狀,引得彈幕滿屏都在罵我潑婦。
我麻木地聽着,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主持人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冷眼旁觀的頂流導師。
“裴老師,您怎麼看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
男人轉動着無名指上的尾戒,深邃的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
半晌,他扯出一個嘲弄的笑:
“挺好的,畢竟她當年爲了攀高枝甩我的時候,可比現在絕情多了。”
......
全場七臺攝像機的紅燈同時對準了我。
身旁的老公扯起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後臺大屏幕上,實時彈幕密密麻麻地滾過,全在罵我活該。
我站在刺目的聚光燈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句話都沒反駁。
裴衡沒有再看我。
他屈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繼續走流程吧。”
他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腕錶邊緣,“別爲了糊咖耽誤大家下班。”
極度日常的語氣。
像在撣落衣服上的一點灰塵。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像個笑話一樣杵在主鏡頭前。
爲了那兩千萬救命的通告費,我嚥下喉嚨裏湧起的血腥味。
低着頭,一步步退回到最邊緣的陰影裏。
裴衡靠回真皮沙發裏。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冰水,神色淡漠地翻看起臺本。
彷彿剛剛隨口引爆網絡,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人根本不是他。
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
我避開工作人員打量的視線,躲進了沒有攝像頭的雜物間。
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
我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發抖的雙手,覺得多好笑。
我竟還在猜他當衆扒出舊事,到底是放不下,還是上位者隨口的消遣。
門上的反光玻璃映出了我的樣子。
一條借來的過季舊裙子,布料邊緣已經發皺。
頭髮乾枯,眼眶深陷,連粉底都遮不住顴骨上的疲態。
渾身上下透着被生活長期磋磨後的窮酸氣。
三年前的電影節紅毯上。
我穿着百萬高定,在衆星捧月裏接過最佳女主角的獎盃。
那晚裴衡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只爲飛越半個地球給我送一束沾着露水的紅玫瑰。
如今玫瑰早就爛透了。
玻璃裏的女人也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空殼。
他哪裏還有閒心報復我。
不過是路過泥濘時,順腳踩死了一隻礙眼的蟲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