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病了,很嚴重的病。
醫生說,還有三個月。
我率先想到的不是快要死了的自己。
而是那個和我相戀七年,結婚五年的丈夫。
拿出手機,顫抖着手給他發消息。
“霍靳安,你的預言應了,我快死了。”
可我等了很久,最終只等來了三個字。
“恭喜你。”
像我這五年來每一次跟他聯繫的時候一樣。
他都只會像個自動回覆的機器人。
淚水無聲的砸在手機屏幕上,沉默震耳欲聾。
自從婚禮上有人放出我身穿紅色禮服裙和別人喝交杯酒的照片開始,他就認定,我是別人口中那個不檢點的女人。
所以我自S進醫院,他給我發:“恭喜你”。
我媽癌症晚期,我求他幫幫我,他給我發:“恭喜你”。
直到三個月前,公司體檢,我檢查出尿毒症。
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器官衰竭,不得不做透析維持生命。
我受不了了,給他打了一百個電話,個個掛斷。
然後收到了一百條“恭喜你”。
現在,醫生判了我死刑。
他卻陪着白月光全球旅行。
霍靳安用最惡毒的語氣跟我說。
爲了我這種蕩婦拋棄曾經的白月光,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污點。
現在,這個污點快消失了。
他應該,會開心吧。
............
我笑着和醫生說自己不治了的時候。
醫生神色驚異的看着我。
“姜女士,雖然目前您的情況不樂觀,但也要積極配合治療。”
“萬一有奇蹟出現呢?”
我搖了搖頭。
“不必了,謝謝醫生。”
看着我亦步亦趨的走出醫院,身後的醫生和護士盯着我看了很久。
小護士有些惋惜的小聲嘀咕。
“趙醫生,她才28歲,就這樣放棄了嗎?”
是啊,我才28歲。
原來,我還這麼年輕啊。
醫生嘆了口氣。
“這幾個月,都是她一個人跑醫院,估計家裏沒甚麼人了吧。”
小護士驚訝的聲音都大了些。
“可是她的檔案寫的已婚啊!”
“老公還是有的吧?”
醫生連忙示意小護士聲音小一點。
“是啊,她有老公,可是從來沒見過。”
“之前見她給她老公打過電話。”
“只不過......沒人接。”
我強裝鎮定的往回走,可顫抖的身體卻出賣了我。
是啊,他從來都不肯接我電話的。
上一次是甚麼時候?
好像是媽媽癌症化療,在ICU的時候。
我看着媽媽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慌亂的給他打過去。
他停頓了很久才接。
“靳安,我媽媽快不行了......你快來醫院。”
可還沒等我說完,霍靳安不耐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姜菁,你能不能不要再裝了?”
“這麼久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我身邊所有的人都說,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蕩婦!”
“可我還總是幻想,或許你有苦衷......”
說道最後,他甚至聲音都開始發顫。
“可是你還在裝!”
“現在是你媽要死了,下次是誰?”
“下次是不是你也要死了?”
我根本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不由得愣在原地,卻還是忍着眼淚解釋。
“靳安,我沒有裝,我媽媽她真的......”
“你還記得結婚那天嗎?”
他沒有給我繼續辯駁的機會,聲音苦澀而嘶啞。
我的記憶,瞬間就閃回到了結婚那天。
那天,賓朋滿座,作爲一個企業負責人的霍靳安卻哭的像個小學生。
我笑着捏了捏他哭紅了鼻子。
“喂喂喂,霍總,形象不要了?”
霍靳安不顧旁人的眼光,伸手把我摟在了懷裏。
“形象在老婆面前,一文不值!”
我和他還沉浸在幸福和感動中。
可到了致詞環節,身後的大屏幕開始瘋狂滾動各種照片。
有我跪在地上給客戶試鞋,被嘲諷不值錢的。
有我滿臉堆笑給客戶帶早餐,被扔進垃圾桶裏的。
最後一張,是我穿着大紅色禮服,在某聚會和客戶喝交杯酒的。
霍靳安看到最後臉色變了。
眼睛裏閃爍的幸福瞬間被憤恨和怨毒取代。
可他還是跟我把婚禮走完。
只是從那天開始,霍靳安再也沒有回過家。
結婚當夜,霍靳安的白月光就把牀照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霍太太,感謝你把靳安調教的這麼好,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