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婚禮前一夜我被人下藥扔進滿是混混的巷子裏。

當我渾身是傷衣不蔽體逃回家時,未婚夫牽着假千金走進莊嚴的婚禮殿堂。

滿堂賓客對我指指點點,父母對我惡語相向。

就在我孤立無援時,多年好友陸景琛站了出來。

他當衆向我求婚,甚至送上了價值千萬的股份轉讓書當彩禮。

我以爲我終於得到了救贖,滿心歡喜備嫁時。

陸景琛卻因經濟罪被捕,他握着我的手紅着眼眶:

“晚晴,我們現在結婚,你替我頂罪三年,出來我們就補辦婚禮。”

爲了穩住我的心,他將蓋着紅章的結婚證放在我面前。

我信了,心甘情願替他入獄,卻在服刑三年出獄時看到彈幕。

【陸總真寵白月光啊,爲了報復這女人,專門建了座假監獄囚禁她三年。】

【聽說她當年被LJ的視頻,就是陸總和姜家一起找人拍的?】

監獄外的陽光晃得我眼淚直流。

原來,我所珍視的親人,正是親手將我推入火坑的惡魔。

我以爲的救贖,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既然如此,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要了。

01

“孟晚晴,出去聽話一點,犯了事你還是隨時會被關回來的!”

見我看着天空呆立不動,獄警推了我一把,肩膀上的傷口裂開,疼得我回過神來。

天空中的彈幕早已消失不見,我懷疑是自己眼花了。

麻木的接過那張薄薄的釋放證明,最後看了一眼呆了三年的監獄。

可就在我踏出監獄大門的瞬間,刺眼的閃光燈猛地亮起。

“經濟犯孟晚晴出獄!陸氏集團前未婚妻罪行曝光!”

記者們舉着話筒瘋狂湧來,尖銳的問題像刀子一樣捅進我的耳朵。

“孟小姐,聽說你當年爲了錢出賣自己的身體和小混混們一夜風流?”

“可以說一下和幾個混混一起是甚麼感覺嗎,你這麼髒,陸先生還會要你嗎?”

“你父親姜先生公開表示與你斷絕關係,並將你逐出姜家且不再姓姜,對於這些事你有甚麼感想?”

被記者團團圍住,我下意識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記憶中如雨點般的拳頭沒有落下,我抬起頭與陸景琛四目相對,他眼中滿是關切。

“對不起,晚晴,是我來晚了。”

陸景琛將我欖進懷裏,護着我從記者的包圍圈中離開。

背上的傷口因他的動作撕裂開來,我疼得哆嗦,他卻以爲我害怕,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

一路上我都沉默不語,滿腦子是彈幕上的內容,車子緩緩在陸家老宅停下。

我很想說服自己,彈幕只是我眼花了,可就在喝下陸景琛遞過來的水的下一秒我就失去了意識。

意識迷糊中,卻聽見陸景琛和人交談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陸總,您不是已經安排記者去警告她安分了嗎?您爲了替歡歡小姐出氣,特意搭建了假監獄,讓大家演戲刁難她來給歡歡小姐出氣,這都三年了,您現在又要給她注射病毒,這......”

“不用多說,立刻按計劃將病毒注射進她體內,歡歡的醫用試劑剛做出來需要實體來測試藥性。”

“可…這個病毒副作用......”

“沒事,我會用後半生來彌補晚晴的,她這麼愛我,肯定願意。”

醫生嘆息了一聲,冰冷的液體被注入體內,我再次失去意識。

再睜眼,我躺在客房裏,手上掛着吊瓶。

陸景琛守在牀前,見我醒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握住我的手,紅着眼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晚晴,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醫生說你突然暈倒是因爲在監獄裏感染了病毒,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聯繫了歡歡,她是這方面的專家,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時間竟然分不清究竟哪個纔是真實的他。

“還有監獄外爲難你的那羣記者,我已經叫公司的法務部聯繫他們了,這幫人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訓他們。”

陸景琛握住我的手用力了幾分,看着真有幾分氣惱的模樣。

要不是我M藥未完全起效,聽到他和醫生的話,一定就相信了他的話。

想到這三年,在監獄裏被獄友毆打謾罵,被獄警懲罰,餓着肚子暴曬更是家常便飯......

我竟然真的以爲是自己命不好,被抱錯流落在外多年,才被姜家找回,好日子沒過幾天就被混混欺負,又被未婚夫背叛。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時候,陸景琛的出現就像一個大英雄,救我於水火,當我在監獄中一次次快撐不下去的時候,都在慶幸進來坐牢的人是我,陸景琛不必受這樣的苦。

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

我以爲他是救贖,卻直到今日才知他纔是親手將我推下深淵的人。

02

“景琛哥哥,你回來啦!”

一道俏麗的身影從屋外跑進來,直直撲進陸景琛的懷中。

她旁若無人地在陸景琛懷中蹭了蹭,像是才發現我一樣,驚訝道:“姐姐出來啦?”

隨即又故作懵懂:“姐姐監獄裏的生活是甚麼樣的呀,歡歡從來沒見過,實在是好奇呢,姐姐若是有空了可以給歡歡講講嗎?”

做作,實在是做作!

沒想到隔了三年再見姜歡,她還是這副做派,假得要死,但是依舊有人眼瞎。

陸景琛立即搭話,“那你這些日子就住在陸家,讓晚晴講給你聽,還有她在監獄裏感染病毒了,我知道你在國外就是研究這方面的,還得麻煩你給她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開心心走了出去,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我的意見。

我的視線糊了一瞬,再聚焦時,手背上的輸液管裏已經有一截猩紅的血液流了上來。

我這才發現吊瓶裏已經沒有藥水了,強忍着疼痛拔掉針頭。

踉蹌下了牀,卻在門口遇到了疾步跑來的傭人。

“姜小姐,陸先生請您去馬場一趟。”

陸家老宅後面有一塊很大的草場,被陸景琛專門開闢出來做了一個養馬場,平日裏他們幾個家族的繼承者們時不時會在這裏賽上幾個回合。

“晚晴,歡歡說了你感染病毒最主要就是因爲缺乏鍛鍊,既然如此你就上馬鍛鍊鍛鍊吧。”

呵,我的病毒是怎麼得的,陸景琛不是最清楚的嗎?

我張了張嘴,嗓子卻沙啞得可怕。

在監獄的三年,我的嗓子早在日夜不休的非人的折磨中壞了。

我努力吞嚥口水潤了潤嗓子,正要開口,視線卻在落在姜歡頸間的玉墜時愣住了。

這是將我養大的奶奶臨終留給我的遺物,在我入獄那晚親自取下送給了陸景琛,希望玉墜能代替我陪伴在他身邊,卻沒想到它現在出現在了姜歡脖子上。

“晚晴,你別誤會,歡歡之前在國外做研究,那邊很混亂,你說過這個玉墜保平安,我纔將它給了歡歡,也算是替你這個做姐姐的照顧妹妹了。”

陸景琛注意到我的視線隨意解釋了句,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此時泛紅的雙眼。

“不過就是一塊破石頭,姐姐想要就自己來拿吧!”姜歡一把拽下頸間的項鍊套在馬耳朵上,雙腿重重落在馬肚子上揚長而去。

“歡歡你慢一點!”陸景琛正欲上馬去追,助理卻來通知他有緊急事情需要處理。

“一個玉墜子而已,你先陪歡歡騎一會兒,稍後我叫人幾副珠寶給你送去。”

陸景琛看了我一眼,接過助理遞過來的電話匆匆離開。

姜歡已帶着玉墜跑向馬場中央,玉墜在馬耳上搖搖欲墜,一旦落下定會被馬蹄踏碎。

她腿重重敲在馬肚上,馬猛地加速,玉墜在上面劇烈搖晃,顧不上思考,我咬咬牙爬上這匹巨大的馬朝她飛奔去。

就在我快抓到玉墜時,姜歡一把揪起玉墜往地上扔去,剎那間我身下的馬暴躁起來將我抖了下去,兩匹馬湊在一起,馬蹄亂飛。

眼見那馬蹄就要落在玉墜上,我趴在泥地裏伸手去夠,姜歡的馬下一秒就精準踩在我的手背上,劇痛炸開的瞬間,我先想到的竟然是用另一隻手趁亂抓住了玉墜。

“晚晴,小心!”

身後傳來陸景琛擔憂的驚呼,他朝我飛奔而來。

“孟晚晴這麼危險你不要命啦!你瘋了是不是!”

他氣急敗壞地拉起我,額頭上沁出細碎的汗珠,抱着我的手微微顫抖。

這一刻我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擔憂與害怕。

“景琛哥哥!!啊啊啊!!!”姜歡的馬不知爲何也開始發狂,帶着她在馬場上瘋跑。

陸景琛拉着我的手一鬆,轉身上馬追去。

本就站立不穩的我再次朝地上倒去,我下意識用身體護住玉墜,後背結結實實磕在碎石上。

“醫生呢!!快叫醫生!!”

我躺在地上因全身的劇痛無法動彈時,聽見陸景琛焦急大喊,緊接着就見他抱着姜歡慌忙朝場外跑去。

我自嘲地扯動嘴角,不知在草地裏躺了多久才一瘸一拐往回走。

03

“歡歡要是留下一點疤,你這個醫師主任的位置就別想再做了!!”

踏進院子,陸景琛暴怒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我拖着僵硬的腿往樓上去,右手背還持續流着血。

陸家老宅建在山上,附近沒有醫療點,我不想死在這隻能上樓包紮。

陸景琛見我上來,一肚子火正無處發泄的他一腳踹翻身旁的椅子,怒喝道:

“你死哪去了!孟晚晴,就爲了一個破玉墜,你自己想死就算了你竟然還刺傷歡歡的馬害她墜馬!”

“我真沒想到你心腸竟然這麼歹毒。”

一瞬間我甚至以爲是我幻聽了,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陸景琛,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傷害她。”

手背上還在流血,痛意傳遍四肢百骸,額頭不斷有冷汗滲出,我只覺得冷得可怕,心臟隱隱絞痛。

不知道是摔的還是陸景琛給我注射的病毒的原因,我繞過他不想和他逞口舌之快。

手臂卻被陸景琛抓住,身體失去支點直直朝他倒去,閉眼前對上他滿臉慌亂。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睜眼仍舊是在那間客房裏。

我渾身無力地躺在牀上,門突然被推開,陸景琛走了進來。

他將一個精美的玉墜放在牀頭,我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玉墜,發現早已不見。

“就是因爲那個不吉利的東西害得歡歡受傷,我已經丟了,晚晴,等你身子好了我親自給你帶上這個。”

我的眼睛落在他的臉上,不明白他爲甚麼要一次次傷害我,不明白同樣是人心,爲何他可以這麼殘忍。

我以爲我不會再流淚了,可溫熱的液體還是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陸景琛,放過我吧,我們離婚,從此......”

他手中的水杯被嘭地一聲摔碎,“孟晚晴,你在說甚麼!喫飛醋也要有個度,不是所有人都要慣着你!”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圈尋,臉上的神情從不可置信憤怒到難過再到了然。

“我知道這些日子我是忽視了你,你生氣我也能理解,但是這都是因爲你身體不好,需要歡歡來治療我纔對她多上心了一些。”

陸景琛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臉頰,語氣格外溫柔。

“晚晴,你昏迷的這幾天歡歡每天都來給你注射藥物,你體內的病毒已經清零了,你放心。”

“你再多休息一會兒,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到時候叫人帶你過去。”

他說完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就離開了。

我呆呆地看着天空,那上面浮現密密麻麻的彈幕。

【我去,這個網絡卡的要死,現在纔可以繼續發彈幕】

【雖然知道是人設,但這陸景琛和姜歡也太壞了吧,姜歡給孟晚晴注射的哪是甚麼血清抗體,就是生理鹽水】

【同意樓上,這個沉浸式直播真的快給我看死了,純氣的,好想舉報他們啊,但是我又想看晚晴寶寶】

直播?甚麼意思?

甚麼叫沉浸式直播?

04

我不解地看着彈幕,卻在這時注意到了吊燈上,被我忽略的地方此時正閃爍着一個紅點。

我踉蹌地走出房間,客廳頂部幾個角落也閃爍着紅光。

看着頭頂這四面八方的攝像頭,心底的信念被徹底擊碎,一陣陣噁心湧上心頭,我衝進廁所抱着馬桶乾嘔。

背上的傷口結了痂,又反覆裂開,手背上的傷口發炎了。

我頹然坐在地上,任由心靈和身體無休止的抽疼。

就在這時,在衆多關心我的彈幕中,幾條加大加粗的黃色彈幕重複飄過。

【海星小隊呼號】

【小七,老地方,肆點,風箏斷線了】

我猛地瞪大眼睛,原本絕望的心臟在這一刻猛烈地跳動起來,甚至有些興奮。

這個鬼地方,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

看了一眼客廳上的鐘,現在是下午三點多,還有不到一個小時,我邁步進了陸景琛的主臥。

一頓翻找之後我終於找到了結婚證,我可不想再和他有甚麼糾纏,等我出去後第一件事就是和他離婚。

正要把結婚證塞兜裏時,彈幕又出現了。

【啊我受不了了,晚晴寶寶怎麼這麼慘,到現在都不知道結婚證是假的,她和陸景琛根本沒有結婚】

【爲了騙妹寶心安理得替他坐牢,他特意找人做了這兩本假的結婚證】

我的手一頓,隨即將結婚證撕了個粉碎。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裏,離這兩個瘋子遠一點,我平定情緒下樓,正好遇上從外面回來的姜歡。

她惡狠狠地瞪着我,叫人將我拖到後山,陸家老宅後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下面流經市裏最大的一條河。

姜歡揪着我的領子將我推到懸崖邊上,“孟晚晴,你爲甚麼不能去死,憑甚麼景琛哥哥這麼愛你,他竟然還要跟你求婚”

“你不知道吧,因爲我不想你們結婚,所以他造了一個假監獄,我說這樣我會想你,所以他就全方位無死角打造了一場沉浸式直播。”

“還有你身上的病毒也是他叫人打的,我給你注射的血清只是生理鹽水罷了”

“孟晚晴,你拿甚麼和我爭,無論是爸媽還是敬哥哥和景琛哥哥,他們最愛的只有我。”

“孟晚晴,你爲甚麼不去死,爲甚麼要回來和我搶。”

大廳裏的鐘聲響起,我瞥了一眼四周樹上掛着的不起眼攝像頭,嘴角噙着笑看向姜歡。

“啊!你不要推我!”

“我答應你不和你搶陸景琛,你不要S我!”

在她疑惑驚慌的表情中我掙開她的手向後倒去。

另一邊在花房採摘玫瑰花的陸景琛手不小心被玫瑰花刺紮了一下,刺目的猩紅流了出來,他的心沒來由地抽疼了幾下。

不知道爲甚麼,總感覺心裏慌慌的,像是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想到這些日子我慘白的臉色,他吩咐傭人繼續製作晚上求婚要用的花,出了花房。

卻與匆匆而來的助理撞了個滿懷。

“陸......陸總,不好了,孟小姐,孟小姐墜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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