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被人侵犯了。

我的丈夫陸聞遲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對我的呼救無動於衷。

因爲他又把助聽器摘了。

結婚三年,他一直是外人眼裏的完美的丈夫,帥氣多金,情緒穩定。

只有我知道,每次吵架的時候他都會摘掉助聽器,他不是沒有脾氣,他只是嫌我煩,不願意浪費時間跟我爭吵。

那天,陸聞遲沒有找我。

我拖着殘破的身體回到家時,他正垂着眸,給他的初戀白月光沈書寧修改手術方案。

“我被人侵犯了,我們去報警。”

我走到他身邊,說。

“嗯,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他連一眼都沒有看我,輕車熟路地說着道歉的話。

我看見他的耳朵上依舊沒有助聽器。

忽然笑了。

這個無聲的世界,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陸聞遲,我們離婚吧。”

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嗯,以後不吵架了。”

......

我盯着他, 連眼淚都沒有了。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在我被折磨的時候,他在給另一個女人改方案,把最痛的話扔到他面前,他回我的永遠只有一句順手拈來的敷衍。

見我沒有像以前一樣說個沒完,陸聞遲這才重新戴上助聽器。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我凌亂的衣服上,皺了皺眉。

“你身上怎麼這麼髒?這是血嗎?”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陸聞遲看不太清楚。

“路上摔了一跤,磕破了點皮。”我聲音平靜。

陸聞遲眉頭皺得更深:“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還是不改,只是做個體檢而已,就算我不陪你去你自己也能做,何必非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去換件乾淨衣服,我給你上藥。”

我沒有再接他的話,去衣櫃拿了套乾淨衣服,徑直往浴室去。

打開花灑,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抬頭看鏡子裏的自己,脖子上、背上全是淤青和不堪入目的痕跡。

小腹也在這時忽然一陣墜疼,像是有一隻大掌在生生撕扯着血肉。

後知後覺的低下頭——

浴室的白色瓷磚上,慢慢暈開一抹刺眼的紅。

那一點紅,像是一根釘子,把我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我把手放到小腹上,像抓着最後一點希望,眼淚混着水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我的寶寶......”

可血還是順着腿,一點一點的往下淌。

陸聞遲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我用驗孕棒驗出了懷孕。

我怕鬧烏龍,所以只跟他說想去醫院做個簡單的體檢。

可我們剛到地下車庫,沈書寧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聞遲,我病歷寫錯了一個地方,主任現在抓着我不放,你能不能開電腦幫我修一下發我?”

陸聞遲掛了電話,二話不說,轉頭就要回去。

我盯着他,怒氣壓了又壓,到底還是沒壓住。

“陸聞遲,到底我許知意是你老婆,還是沈書寧是你老婆?”

他的臉色一下冷了:

“我說了,我和書寧現在只是同事,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結婚紀念日她發燒,你丟下我去給她送藥。我媽住院,她一句害怕值夜,你又去陪她。現在我要做檢查,你還要爲了她走,到底是誰在無理取鬧?”

這些話剛落下,陸聞遲盯着我,眼底那點耐心徹底沒了。

“知意,你現在情緒太激動,我們沒法交流。”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下一秒, 他果然抬手,把助聽器摘了下來。

動作熟練。

他每次都這樣。

只要我開始談委屈,談失望,談這段婚姻裏的不公平,他就會把自己關起來。

陸聞遲轉身就走。

沒看見身後,我被兩個男人醉醺醺的男人拖進了角落。

他其實沒有走遠,我看見他在拐角處等了我一會兒。

可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戴上助聽器。

他的世界安靜了。

也把我的求救,一起關在那堵牆後。

......

我關了水,強撐着走出去。

客廳裏,原本說要給我上藥的陸聞遲在跟沈書寧打電話。

他完全把我拋在了腦後,聲音裏是從未對我展露過的耐心:

“這裏我幫你改完了,你直接重打就可以。”

平時不苟言笑的陸醫生竟然也會對着一塊手機屏幕發笑。

“謝謝我的聞遲,我就知道有你在我甚麼都不用操心。”

現在再看到這樣的場景,我已經不會覺得心痛了。

回到房間,我聯繫律師準備了一份離婚協議。

然後,給自己添了件高領毛衣。

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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