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親確診胃癌那天,老公的青梅把狗糧化進母親營養液吊瓶裏。
說喫點雜糧對身體好。
我慌忙衝過去拔掉針管,狠狠將林薇薇推倒在地。
老公皺着眉把她罵一頓,轉頭心疼地給我擦汗:
“都急出汗了,下次別自己動手讓我來。”
我剛舒一口氣,
就聽見陸時洺的聲音響起:
【竟然敢推薇薇,必須得給她個教訓】
可他分明沒有開口。
我心頭一跳,以爲是最近懷孕精神緊繃幻聽了。
可第二天我就被未成年小孩推下樓梯,身下瞬間洇開一大片血。
我下意識死死護住肚子,劇痛從腿根和小腹同時傳來。
我忽然想起,
妹妹在河邊意外溺亡前,指責過林薇薇用陸時洺杯子喝水。
父親被精神病撞成植物人前,罵過她把衣服留在陸時洺副駕。
想到這,我看着身下不斷蔓延的血色,寒意從脊背升起。
果斷擬離婚協議,撥通報警電話:
“有人要S我!”
......
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緊。
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意識還在強撐。
醫生冰冷的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裏:
“六個月的孩子沒保住,大出血損傷了子宮,很難有孕了。”
“還有右腿腓總神經嚴重撕裂,以後不能高強度運動。”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我是國內首席芭蕾舞舞蹈家,
去年拿了瓦爾納國際芭蕾比賽金獎,爲國爭光的名字登過***頭版。
但現在告訴我不僅孩子沒了,以後也不能再跳舞了。
我心痛到呼吸困難。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時洺衝了進來,平時在董事會S伐果斷的掌權人。
此刻眼底通紅,一把抓住我沒受傷的手。
“晚卿,別怕,我在。”
“我已經讓律師和警方對接了,那個兇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林薇薇跟在他身後,一臉愧疚,眼眶紅得像兔子:
“晚卿姐,都怪我。要不是我剛纔肚子疼把時洺哥叫走,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我看着陸時洺那張寫滿擔憂的俊朗臉龐。
心臟卻猛地一沉。
一道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敢推薇薇,這就是代價。廢了她的腿,看她還怎麼在芭蕾界壓着薇薇一頭。】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原來不是幻覺。
原來我真的能聽見他的真心話。
推我下樓,不止是爲了給林薇薇出氣,更是爲了幫她除掉我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
原來妹妹和父親的死,可能真的不是意外。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虛弱地閉上了眼睛。
手術做了整整八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警察來了之後,做了筆錄,卻只是搖了搖頭。
“蘇女士,對方是未成年沒有刑事責任能力,也沒有證據證明有人指使他。”
警察走後,病房裏只剩下我和陸時洺。
他坐在牀邊,小心翼翼地給我掖好被角,動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以前。
我第一次在國家大劇院謝幕的時候,他在後臺捧着99朵白玫瑰等了我一夜。
他單膝跪地,給我脫下磨破的足尖鞋說:
“晚卿,你的腿是用來跳遍世界的,以後我來守護你的舞臺。”
那時候我以爲,我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現在想來,只覺得無比諷刺。
陸時洺摸了摸我的頭:
“你好好休息,我回家給你熬你最愛喝的銀耳粥,順便給你拿換洗衣物。”
他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總算能脫身了,薇薇剛纔被警察問話嚇哭了,我得趕緊去哄她】
【她的國際名氣能給陸氏拉不少海外投資,離婚的事絕對不能現在提。】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喘不過氣。
原來連那一點點看似真切的擔憂,都是演出來的。
我緩緩閉上眼。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枕巾。
陸時洺,我們之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