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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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的路上,一些塵封的記憶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從小沒有爸媽,是師父把我從戲班子後門撿了回來的。

他教我唱戲,教我做人,帶我如同親生女兒一般。

師父說過,我雙眼透亮,是天生的旦角演員。

師傅還說,只要學會了他身上的功夫,以後就餓不死了。

我當真了,

十年如一日的刻苦練功,短短几年內就學會了師傅身上的絕活,成了團裏的臺柱子。

十七歲那年,師父帶我去古鎮演出。

我頭一回登臺,演《打焦贊》裏的楊排風,一身短打,耍着棍子就上去了。

臺下坐滿了人,

散了戲,師父笑着跟我說:“有個小夥子站在最後一排,你每翻一個跟頭他就鼓一次掌,手都拍紅了。”

一開始,我沒在意。

後來這個人就開始出現在我生活裏,

今天送一碗熱湯,明天等在戲院門口說要送我回去。

我不理他,他也不惱,第二天照來。

他跟我講戲文裏的故事,有的情節比我背得還熟。

戲外,他還知道梅蘭芳甚麼時候出的國,知道程硯秋爲甚麼改名......

就連《遊西湖》裏李慧娘那八十一口火,最厲害的不是數量,是最後三口要下腰朝天吹他都知道。

我就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他回答說:“我爲了跟你有共同話題,把你演過的戲全看了一遍,每齣戲的背景故事都查過了。”

那時候,我的想法也很單純,就覺得這個人挺癡情的。

最後打動我的,不是他花了多少錢。

那年冬天我嗓子發炎,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包川貝,連夜熬好了送到我樓下。

我問他:“你怎麼不上去?”

他撓頭傻笑,說怕我師父看見誤會。

我心想,這人倒是個實在人,也懂得尊重我。

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婚禮定在第二年秋天。

我以爲日子會好起來,

可就在我結婚那天,師父病了,躺在ICU等着做手術。

醫院說,錢不夠就沒法進行手術。

我急了,

婚禮上當着一大桌親戚的面,我改了彩禮數,把原本兩萬的彩禮改成了二十萬。

程母的臉色當場就變了,程硯也愣了。

但當時人太多,他們家又比較看重面子,最終還是同意了。

拿到錢後,我第一時間去醫院交齊了費用。

當晚,我跪在程硯和他爸媽面前道歉。

我說這筆錢我會還,求他們先幫我師父過了這一關。

程母坐在沙發上,面色冷淡,從包裏抽出一份合同遞過來:

“簽字吧,這二十萬,就當買斷你的演藝生涯。”

我抬起頭看她,她繼續道:

“以後你每場演出的收入,全部歸程家。”

我看向程硯,他別過臉去,沒看我。

我自知理虧,簽了字。

那一年林小曼剛進團,是程硯親自把她帶進來的。

後來我才知道,關於那份合同,是林小曼給程母出的主意。

她說我就是個撈女,想趁着結婚敲詐程家,讓程母擦亮眼睛,一定不要被我騙了。

從那以後,程硯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我以爲,只要我真心對他們一家,就終究能捂熱他們的心。

這一捂,就是三年。

可一切堅持非但沒有任何成效,反而讓我落下來一身傷病和無數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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