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年前，我身穿成了小說世界的黑戶。
系統要求我三年內攻略男主裴景鴻，拿到女主身份，否則抹S。
一千多個日夜，我把自己磨成他最愛的模樣。
期限將至，他終於向我求婚。
可交換戒指的前一秒，他接了個電話，直接摘下胸花：
“對不起，知知回來了。婚禮取消。”
他轉身要走。
我瘋了一樣拽緊他的手：
“裴景鴻，等辦完婚禮再走，求你了！”
“你走了，我會死的。”
他低頭看我，眼底只剩震驚和厭惡：
“你就這麼想當裴太太？”
我盯着系統面板跳動的紅色數字 ——
【攻略倒計時：71 小時 44 分 15 秒】
我狠狠點頭。
下一秒，一張黑卡砸在我臉上：
“十個億，夠嗎？”
他決然地離開。
我蹲下身，撿起那張黑卡，緩緩起身。
裴景鴻，你不肯娶我是吧。
那我只好——
用惡毒女配的手段逼你了！
1.
賓客散盡，宴會廳裏只剩下我和滿地狼藉。
服務員開始收拾桌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笑話。
系統倒計時還在跳個不停：
【攻略倒計時：71小時38分52秒。】
【任務狀態：未完成。】
【抹S倒計時啓動中。】
我決定還是找裴景鴻談談。
可打他的電話，卻提示關機。
我去別墅找他，一直守到快十二點，裴景鴻終於發來了一條微信。
是他和一個女人的牀照。
照片裏的女人，下巴枕在沉睡的裴景鴻胸前，眼裏是明晃晃的挑釁。
蘇知意，原書女主。
三年前，不知甚麼原因，她突然人間蒸發了。
就連裴景鴻的勢力，也沒能查到她任何消息。
他以爲她死了。
就在他自我封閉時，我意外來到這個世界。
系統告訴我，我因爲身穿成了這個世界的黑戶。
只有我攻略裴景鴻，和他組成CP，我才能獲得“女主”身份繼續存在，否則就會被抹S。
爲了活下去。
我對裴景鴻溫柔、體貼、沒有脾氣。
直到一個月前，他終於向我求婚了。
沒有鮮花，沒有鑽戒，沒有單膝下跪。
他在書房處理文件，頭也沒抬地說：“南音，我們結婚吧。”
我以爲我聽錯了。
他合上文件，“我需要一個妻子。你很合適。”
我合適。
不是“我愛你”，不是“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是我合適。
但我還是點了頭。因爲我需要那場婚禮，比需要愛情更迫切。
他那天最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南音，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不會。”
我以爲我可以活下去了。
沒想到——
我知道，照片是蘇知意用裴景鴻的手機發的。
“談談？”我發去消息。
咖啡廳裏，蘇知意坐在角落的卡座裏，一襲白裙，長髮披肩。
咖啡廳裏很多人看她。
她很美。
“坐。”她抬了抬下巴。
我坐下來。
“暮南音，”她開口，“我知道你是誰。”
“你是穿書來的系統女，你的任務是攻略裴景鴻，成爲這個世界的‘女主’。”
我愣住了。
她知道！
她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她打斷我，“重要的是，裴景鴻是我的。”
她向前傾身，聲音壓低。
“而你，暮南音，你是一個外來者。你闖進了我的世界，搶走了我的位置，現在還想嫁給我的男人。”
她一字一句地說：“你知道這叫甚麼嗎？”
我不說話。
“這叫小三。”
那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胸口。
“我不是——”
“你不是甚麼？”她冷笑，“你不是故意穿進來的？你不想要我的位置？你沒有在勾引我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氣。
“蘇知意，我沒有選擇。我沒有身份，如果不完成任務——”
“那是你的問題。”她打斷我，“不是我的。”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暮南音，我不會把景鴻讓給你。”
她拿起包，準備走。
“你現在滾，我可以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否則——”
她低下頭，看着我的眼睛。
“我會讓你知道，得罪原女主是甚麼下場。”
我坐在原地，手在發抖。
我的確不該存在這。
可我想活下去。
“蘇知意，我們能不能談談條件？”
“讓我和裴景鴻結婚。只要婚禮完成，我拿到身份，我可以立刻跟他離婚。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你想跟他怎麼過，跟我沒關係。”
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假結婚。
我只要那場儀式，只要那個身份認證。
之後他們愛怎樣就怎樣。
可她最終吐出兩字：
“妄想。”
我站在咖啡廳門口，看着蘇知意優雅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系統面板還在閃爍：【60小時28分43秒。】
我一直在退讓。讓了三年。
讓出了溫柔，讓出了脾氣，讓出了尊嚴。
可蘇知意說得對。
這是我的問題，不是她的。
沒人會救我。
那我只好自己救自己。
【系統，如果我用違規手段完成任務，會怎樣？】
系統沉默了三秒：【不鼓勵。不禁止。不負責後果。】
夠了。
2.
再次回到別墅，我直奔裴景鴻的書房。
保險櫃的祕密不難猜。
他的生日，加上蘇知意的生日。
保險櫃打開了。
裏面的文件整整齊齊。
我拿出手機，一頁一頁地拍。
某項目的陰陽合同。
三個海外賬戶的信息。
某位高官的行賄記錄，時間、地點、金額，清清楚楚。
拍完最後一張，我把文件放回去，關上保險櫃。
這些，足夠逼裴景鴻娶我。
爲避免裴景鴻狗急跳牆，S人滅口，我得想好措詞。
沒等我想好措詞，裴景鴻目眥欲裂的衝到我面前，把一張便籤甩在我臉上。
“你對知知說了甚麼？”
“她爲甚麼又走了？”
我彎腰撿起便籤。
“景鴻，娶暮南音吧。別找我。我走了。——知知。”
我盯着這行字看了三秒鐘。
然後我在心裏笑了。
蘇知意，你夠可以的。
以退爲進，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表面上是在成全我們，實際上是在裴景鴻心裏種下一顆刺——
你看，我爲了你願意犧牲自己，可你的未婚妻逼我離開。
高明。
真的高明。
“暮南音，我在問你話。”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眶是紅的。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可以面不改色地簽下幾十億的合同。
可現在，因爲一個女人留下的紙條，他快要崩潰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不是笑他，是笑我自己。
三年了。
我陪了他三年，照顧了他三年，把自己活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可蘇知意只需要出現一天，甚至不需要出現，只需要留下一張紙條，就能讓他變成這樣。
“你覺得我威脅她了？”
“她走之前只見了你。”
我沒再說話，而是打開手機，點開在咖啡廳的錄音。
“暮南音，我知道你是誰。”
“你是穿書來的系統女，你的任務是攻略裴景鴻，成爲這個世界的‘女主’。”
我看着裴景鴻的臉。
“你知道這叫甚麼嗎？這叫小三。”
......
他的表情從懷疑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
良久，他纔開口說話。
“她說的......穿書、系統女、任務......是甚麼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我要賭的一刻。
“三年前，我沒有任何身份。”
“有一個系統告訴我，我是穿書進來的黑戶。”
“如果不和你結婚，獲得‘女主’身份，我會在三年後被抹S。”
裴景鴻盯着我。
他的眼神很複雜，我讀不懂。
“婚禮那天我說‘你走了，我會死’，”
“不是威脅，是字面意思。”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裴景鴻走到窗前，背對着我。
“所以你對我的好......”
“溫柔、體貼、沒有脾氣......都是任務？”
我看着他的背影。
這個問題，三年來我問過自己無數次。
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是爲了任務。
可是後來......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你在婚禮上丟下我、走向蘇知意的時候，你已經選完了。”
裴景鴻轉過身來。
我看着他的眼睛。
“給我一場婚禮。”
“婚禮完成，我拿到身份，我立刻跟你離婚。”
“我可以提前簽好離婚協議，公證好。”
“這輩子我都不會出現在你和蘇知意麪前。”
裴景鴻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他要開口拒絕。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好。”
我送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眼系統面板。
【56小時18分53秒。】
3.
婚禮定在後天上午十點。
來得及。
只不過，還有一個隱患。
沈知意！
我看着手機上關於婚禮的新聞推送。
不急，她會主動找我的。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裴景鴻的微信叫醒。
他發了我一份東西協議。
協議條款很多，但核心內容只有幾條。
婚禮於指定日期舉行。
婚禮結束後二十四小時內辦理離婚手續。
我獲得十億元補償。
我從此不得出現在裴景鴻和蘇知意方圓一百公里內。
違反協議的一方賠償對方十億元。
“你真的會消失？”
“我會消失得比你想的還乾淨。”
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扔掉手機，我重新躺會被窩，忽然想起這三年，裴景鴻給我買的奢侈品。
太多了，打包帶走太麻煩。
我又打開手機，準備叫二手上門回收。
忽然，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接通。
“你猜，如果景鴻知道你用刀傷我，他還會娶你嗎？”
是沈知意的聲音。
“你可以試試。”我說完，掛斷。
不久，微信提示有加好友申請。
通過後，對方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被捅傷的腹部，血淋淋的。
“等死吧！”
我冷笑，打字發去：“感謝送到證據，已截圖保存。”
我想了想，再次打字。
“如果裴景鴻知道，你三年前突然消失是因爲懷了別人的孩子，他還會把你當白月光嗎？”
“你胡說！景鴻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是穿書，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清楚！”
“我勸你，最好不要破壞我的計劃。等婚禮結束，我會徹底消失。你的祕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說。”
婚禮當天，我坐在化妝間裏。
化妝師在我臉上忙碌，描眉、上妝、盤發，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系統面板懸浮在視野右上角：
【攻略倒計時：6小時58分32秒】
六小時，足夠完成一場婚禮。
我深吸一口氣，對着鏡子扯了扯嘴角。
三年了。
一千多個日夜，我終於走到這一步。
哪怕婚禮上沒有愛，哪怕他娶我只是因爲那堆見不得光的文件，哪怕二十四小時後我就要簽下離婚協議滾出他的世界——
至少我能活下去了。
“暮小姐，您今天真漂亮。”化妝師邊收尾，邊稱讚。
“謝謝，你的手藝更好。”
門忽然被推開。
我以爲是拿頭紗回來的助理。
直到我看到兩個壯碩的身影出現在鏡子中，我猛然驚覺。
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臉，一股刺鼻的甜味猛地捂上我的口鼻——
是M藥。
“唔——”
我拼命掙扎，指甲劃過化妝臺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但藥效來得太快，我的腿軟了下去，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模糊。
倒計時還在跳動。
【6小時49分12秒】
然後，一切陷入黑暗。
4.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聞到的是黴味。
我頭疼得像要裂開，嘴裏被膠帶封着，手腳都被繩子綁在椅子上。
我猛地掙扎，椅子發出嘎吱的響聲。
四周是斑駁的牆壁、碎裂的玻璃窗、堆滿灰塵的廢紙箱。
我下意識看向系統面板——
【攻略倒計時：2小時32分18秒】
兩個多小時。
我昏迷了四個多小時。
婚禮......婚禮應該在十點開始，現在幾點了？已經開始了嗎？還是已經結束了？
不，不行。
我得回去。
我拼命掙扎，繩子勒進手腕，火辣辣地疼。嘴裏的膠帶封得嚴嚴實實，我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別費勁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
我扭頭看去，一個壯漢靠牆坐着，手裏拿着煙，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有人讓我們看着你。”
“等時間到了，我們就能走。”
就在這時，另一個看守走過來，手裏拿着一個平板。
“老大說讓給她看個東西。”
他點開一個視頻，把屏幕轉向我。
畫面亮起的瞬間，我渾身僵住了。
是蘇知意。
她穿着婚紗，對着鏡頭笑。
得意。
優雅。
S人不見血。
“暮南音，”她開口了，“意外嗎？”
我死死盯着屏幕。
“三年前，我的確是因爲懷孕才離開的。”
她頓了頓，笑了。
“只不過在找紀安的路上，我出了車禍，等我醒來的時候......”
她向前傾身，像在說一個祕密。
“我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跟你一樣，我也綁定了系統。”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甚麼？
“很驚訝吧？”她笑了，“你以爲只有你纔有系統？”
“不，我纔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我做任務、攢積分，好不容易纔回來。”
“我能看到你的系統面板，能看到你的倒計時。”
“暮南音，從一開始，你就贏不了我。”
我的手指在發抖。
“婚禮，我替你參加了。”蘇知意對着鏡頭，最後笑了笑，“你就留在那裏，等死吧。”
視頻結束。
看守把平板收回去，當着我的面，把視頻格式化。
我眼睜睜看着那個文件從屏幕上消失，連帶着蘇知意的臉、她的聲音、她說的一切——
證據沒有了。
甚麼都沒有了。
我隔着膠帶嘶吼，但發出的只有含混的“唔唔”聲。
我看着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動。
【2小時17分03秒】
【2小時08分44秒】
【1小時52分19秒】
時間在走。
一秒一秒地走。
我拼命掙扎，繩子磨破手腕，血滲出來，把白紗手套染紅了。椅子倒下去，我摔在地上，肩膀撞上水泥地，疼得我眼前發黑。
看守走過來，把我扶起來，重新綁好。
“我說了，別費勁。”
我嘴被封着，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睛瞪他。
他面無表情地避開我的目光。
【1小時23分47秒】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因爲疼，不是因爲害怕——
是因爲絕望。
【58分12秒】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這三年。
第一次見到裴景鴻的時候，他站在蘇知意的衣冠冢前。
他以爲她死了，他的眼睛裏全是血絲，像三天沒睡過覺。
那時候我想：這個人好可憐。
後來我想：他可憐不可憐，跟我有甚麼關係？我要活下去，我必須讓他愛上我。
於是我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他不喜歡女人太吵，我就安靜；
他不喜歡女人太黏，我就保持距離；
他深夜在書房工作，我就端一杯熱牛奶放在門口，敲三下門，然後離開。
我以爲我做得夠好了。
我以爲三年時間，哪怕養一條狗，也會有感情。
可是蘇知意一回來，他就走了。
【09分58秒】
我盯着那個數字。
每跳一下，心臟就像被針扎一次。
【05分00秒】
我想起裴景鴻在婚禮上摘下胸花的樣子。
他說“對不起”。
他眼裏沒有我。
【03分00秒】
我想起他甩給我黑卡的時候。
“十個億，夠嗎？”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纏爛打的女人。
【01分00秒】
我想起蘇知意在咖啡廳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會讓你知道，得罪原女主是甚麼下場。”
現在我知道了。
【00分10秒】
我的眼淚乾了。
手腕上的血也凝固了。
【00分05秒】
【00分04秒】
【00分03秒】
我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