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城的秋雨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醫院大門外,任由冷雨打溼我的頭髮。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一看,是房東打來的。
“林聽,你趕緊回來一趟!醫院後勤部的人把你的東西全扔出來了!”
我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我馬上到。”
這套出租屋是醫院給實習生租的公寓,租金由醫院統一結算。
主任這是要趕盡S絕,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給我留。
等我趕到公寓樓下時,雨下得更大了。
我的行李箱四仰八叉地倒在泥水裏,衣服和書本散落一地。
後勤部的劉幹事正撐着傘,指揮幾個工人換鎖。
“劉幹事,我的租期還有半個月。”我走上前,聲音冷得結冰。
劉幹事瞥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
“林聽啊,你已經被醫院開除了,這房子自然要收回。”
“這是王主任親自下的命令,我也只是照章辦事。”
我看着泡在泥水裏的專業書,彎腰一本本撿起來。
“東西我可以搬走,但你們沒有權利隨便扔我的私人物品。”
劉幹事嗤笑一聲,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書上。
“你還以爲你是那個前途無量的林醫生呢?”
“王主任發話了,江城沒有任何一家醫院敢錄用你。”
“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拾鋪蓋,滾回你的孤兒院去吧。”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如刀般直刺向他。
劉幹事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打人可是要拘留的!”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默默地將書本塞進行李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屏幕上顯示着“李教授”三個字。
李教授是帶我做科研的恩師,也是這家醫院的前任副院長。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卻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
“林醫生!你快來急診科!李教授突發心梗,正在搶救!”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行李箱的拉鍊卡在了一半。
“怎麼回事?李教授的身體一直很硬朗!”
護士的聲音帶着哭腔。
“王主任剛纔拿着一份處分決定去找李教授。”
“說你學術造假,要連帶取消李教授的博導資格,還要向醫學會舉報他。”
“李教授氣得當場就倒下了!”
我猛地掛斷電話,轉身就往雨裏衝。
劉幹事在身後大喊:“喂!你的破爛還要不要了!”
我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滿腦子都是李教授倒下的畫面。
主任爲了把科研成果徹底做實給王曼,竟然連李教授都不放過。
十分鐘後,我渾身溼透地衝進急診科大廳。
搶救室門外的紅燈刺眼地亮着。
王曼正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拿着一杯熱咖啡,悠閒地吹着熱氣。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挑了挑眉。
“喲,跑得挺快啊。”
我大步衝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你們對李教授做了甚麼!”
王曼沒有掙扎,反而順勢將咖啡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滾燙的液體瞬間燙紅了我的皮膚。
我喫痛鬆開手。
“林聽,你搞清楚狀況。”王曼整理了一下衣領,慢條斯理地說。
“是李教授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聽到自己教出的學生是個學術小偷,羞愧得心臟病發作了。”
“你放屁!”我咬牙切齒地盯着她。
“那份數據是誰做的,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王曼輕蔑地笑了笑,湊近我的耳邊。
“我清楚又怎麼樣?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
“只要李教授今天死在裏面,這個祕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我揚起手,重重地扇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王曼被打得偏過頭,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指印。
“你敢打我?!”她捂着臉,尖叫起來。
幾個急診科的醫生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拉開我們。
“林醫生,你冷靜點!這裏是醫院!”
主任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來,看到王曼臉上的紅印,臉色鐵青。
“林聽!你竟然敢在醫院行兇!”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馬上報警!把這個蓄意傷人的瘋子抓起來!”
我冷冷地看着這對父女,心中的怒火已經燒到了極點。
“報警啊。正好讓警察查查,李教授到底是被誰氣病的。”
主任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有些心虛。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摘下口罩。
“王主任,病人的情況很危急,需要馬上使用進口的溶栓特效藥。”
“但是藥房那邊說,特效藥的審批權限在您手裏。”
我猛地轉頭看向主任。
主任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
“特效藥庫存緊張,必須留給更有需要的病人。”
“李教授年紀大了,用普通的溶栓藥就行了。”
主治醫生急了:“可是普通藥的見效太慢,李教授恐怕撐不住啊!”
我衝上前,死死盯着主任。
“把藥批下來!”
主任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想要藥?可以。”
“把這份認罪書籤了。承認是你偷了王曼的數據,並主動放棄一切申訴權利。”
他將認罪書和一支筆遞到我面前。
“簽了字,藥馬上送到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