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媽媽被搶救時，我一直被按在牆角。
沈硯清看媽媽的眼神，我見過。
三個月前，我跪在沈氏集團門口。
暴雨砸在我身上。
我抱着媽媽的檢查單，從中午跪到天黑。
沈硯清出來時，我爬過去抱住他的腿。
“舅舅，媽媽病了。”
“你把她的卡解凍好不好？”
“醫生說她還有救。”
他連檢查單都沒接。
“沈梨月爲了錢，連孩子都捨得推出去淋雨。”
“告訴她，別演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爲甚麼恨媽媽。
五年前，媽媽剛被沈家找回來。
外婆準備公開她的身份，沈念薇卻怕失去一切。
外婆心臟病發那天，她偷偷拿走了急救藥。
媽媽衝進房間時，外婆已經快不行了。
她跪在地上瘋了一樣翻抽屜，哭着喊媽，喊救命。
沈硯清趕到時，只看見媽媽手裏拿着藥瓶。
外婆倒在牀上，沒了氣。
沈念薇撲進他懷裏：“哥，她爲了股份故意不給媽吃藥！我看見她站着不動！”
沈硯清信了。
從那以後，媽媽成了沈家的罪人。
病房裏，媽媽剛被救回來。
她疼得醒了。
整個人蜷在牀上，額頭全是冷汗。
我撲到牀頭櫃邊，從媽媽的包裏翻出僅剩的特效藥。
我倒出一片，掰成兩半，小心遞到媽媽嘴邊。
“媽媽，吃藥。”
“吃了就沒那麼疼了。”
媽媽嘴脣發抖，艱難張開。
藥片還沒碰到她的脣。
沈硯清一把打掉我的手。
藥片滾到地上。
我愣住。
“舅舅，那是止痛藥！”
沈念薇臉色一白，立刻開口。
““姐姐手裏拿着藥......怎麼，怕哥哥忘了外婆是怎麼死的？””
沈硯清的臉瞬間冷下來。
他奪過我手裏的藥瓶，狠狠砸在地上。
瓶子裂開。
藥片滾了一地。
我撲過去撿。
碎片扎破手指，血冒出來。
我不敢停。
“別踩。”
“媽媽沒有藥會疼死的。”
沈硯清抬腳，踩碎那些藥片。
藥粉沾在他的鞋底。
他看着病牀上的媽媽。
“沈梨月，別演了。”
媽媽疼得發抖，卻還是看向他。
“哥。”
她聲音輕得快聽不見。
“我沒有害媽媽。”
沈硯清俯身看她。
“你到現在，還敢提媽？”
媽媽眼裏的光顫了一下。
她不再解釋，只低聲求他。
“你恨我可以。”
“別傷害安安。”
“她甚麼都不知道。”
沈硯清笑了。
“她是你養出來的，能是甚麼好東西？”
媽媽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血濺到我的臉上。
我腦子一片空白。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