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讓丫鬟去把太醫請來了。
不是昨夜來過的那個王太醫——是我孃家以前用過的、告老還鄉又被我請回來的錢老。
陸懷淵起初還有些不悅,皺着眉問我:"阿令,王太醫醫術高明,何必再折騰錢老?他都七十多了。"
我握着他的手,眼圈一紅。
"夫君,我就是不放心。多一個人看,多一份保障,萬一王太醫有甚麼疏漏呢?我就你這一個夫君了。"
這話一出,陸懷淵臉上那點不悅立馬就散了,反過來安慰我。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請,請,多請幾個都行。"
我心裏冷笑。
前世我就是太信他,連個二診都沒想過去做。
錢老來的時候,我特意支開了陸懷淵,說讓他去前院招待客人。
錢老把脈把了足足一炷香,眉頭越皺越緊。
"夫人,老朽斗膽問一句——"他壓低了聲音,"是誰說陸大人中毒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裝作茫然。
"是王太醫啊,怎麼了?"
錢老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夫人,老朽行醫五十餘年,這'噬骨蝕心散'......老朽聽都沒聽過。"
"而且陸大人的脈象,平穩得很,根本不像中毒之人。"
我手指在袖中攥緊。
果然。
果然是假的。
可我面上還是裝作驚愕,顫聲問:"那......那爲何王太醫說要妻血入藥?"
錢老嘆了口氣:"夫人,妻血入藥,從來都是江湖偏方,且專治那等陰邪寒症。健康之人放血三月,那是要命的事。"
我"撲通"一下坐到椅子上,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裝的。
是真的委屈,真的恨。
我前世就是被這一個"妻血入藥"騙了三個月,騙去了一輩子的生育,騙去了一條命。
錢老嚇得連忙要去叫人,我趕緊拉住他。
"錢老,今日的話,您一個字都不要往外說。"
我擦了擦眼淚,聲音穩了下來。
"您只當今日沒來過。診金我加三倍。"
錢老何等人精,看我這反應就知道里頭有事,點點頭沒多問,揣着銀子走了。
人一走,我立馬讓丫鬟翠雲去查一件事。
"去查王太醫。最近三個月,他都和誰來往,錢從哪裏來,府裏有沒有突然添置甚麼。"
翠雲是我從孃家帶來的,辦事最是穩妥。
她走後,我又坐回梳妝檯前,對着銅鏡裏那張蒼白的臉,慢慢地、慢慢地塗上了胭脂。
陸懷淵從前院回來時,我已經梳妝完畢,端着一碗蔘湯迎上去。
"夫君,喝點蔘湯補補。"
他接過碗,眼裏滿是感動。
"阿令,你身子也不好,倒還操心我。"
我笑得溫婉:"夫君的身子纔是頭等大事。"
我看着他喝下那碗蔘湯,心裏默默唸着——
陸懷淵,慢慢來。
我有的是時間,陪你演下去。
三天後,翠雲回來了。
她跪在我面前,臉色白得像紙。
"夫人......奴婢查到了。"
"王太醫上個月,在城南買了一處三進的宅子。那宅子......是登記在一個叫柳煙的女子名下的。"
柳煙。
這名字,前世我沒聽過。
但我心裏那根弦,"嗡"地一聲,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