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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動地問:【阿深,你看見我了?】
可祈雲深的目光卻穿透我,落在了遠處。
玉鸞殿側面探出一個腦袋,因爲天界被魔尊黑氣籠罩,所以看不清那人的臉。
祈雲深暗中鬆了口氣,低聲道:【拂衣,你終於肯出現了。】
駭人的黑氣轉瞬而逝,天光重新大亮。
可祈雲深卻神色一黯,目光裏竟多了一分失落。
他抬手將那女子抓到面前,厲聲質問:【你是誰?!】
那女子一身普通的仙婢裝扮,驚慌地跪在地上求饒:【尊上,奴婢沒有壞心,奴婢只是想逃命......】
原來是我殿裏負責掃灑院子的婢女青禾。
祈雲深臉色鐵青,質問道:【沈拂衣人呢?】
青禾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知道。】
【娘娘已經很久沒有踏出過玉鸞殿了。】
【天帝說她病了,要靜養......】
祈雲深聲音更沉了。
【所以,她一直都在殿裏?】
青禾點頭:【應該在......】
祈雲深手上用力,直接掐斷了青禾的脖子。
他低下頭,擦拭着手上的血跡。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到他自嘲而失望的笑聲。
【沈拂衣,是你錯在先,主動走出來,跟我道個歉就那麼難嗎?】
阿深,道歉不難,難的是我走不出來了。
可我也理解他的失望。
畢竟這不是第一次了。
從五歲被送進劍宗起,祈雲深便是對我最好的那個人。
他從不掩飾對我的愛意。
堂堂劍宗大師兄,未來的宗主爲了我天天窩在廚房。
只因爲我思家心切,他便全心全意地學做我的家鄉菜。
大夥兒都笑話他沒骨氣,他不僅不惱,還自豪極了。
說只要我開心,他做甚麼都樂意。
宗門比試,我因爲天資愚笨被人嘲笑。
他義無反顧站在我面前,替我擋下所有的暴風驟雨。
劍宗拿到十個飛昇名額,他當之無愧,第一個入選。
師傅也對他抱着很大的希望,盼着他光耀宗門。
可他卻違逆師命,說如果我不能飛昇,他也放棄。
師傅迫不得已,只能將名額給了我一個。
那時的他,眼裏沒有權勢富貴,沒有光宗耀祖,也沒有福壽永昌。
只有我。
可到頭來,他卻真心錯付,被我傷得體無完膚。
換成誰,誰能不失望呢?
思緒翻湧間,祈雲深已經穿過我的魂魄,走向了拂瑾。
抬手間,拂瑾一隻手腕齊根斷裂。
她疼得連悶哼都沒有,便垂下頭暈了過去。
祈雲深沒有一點憐憫,將斷手扔給下屬。
【拿去繼續叫門。】
【告訴她再不出來,接下來送去的就是她妹妹的眼珠子。】
下屬很快折返。
【尊上,還是沒動靜。】
【屬下感覺,裏頭不像有人的樣子......】
祈雲深突然想起拂瑾和青禾的話。
他的眉頭下意識地皺緊,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他喃喃自語:【生病,來不了......】
【拂衣她不會是病重得下不來牀了吧?】
祈雲深再站不住了。
一團黑氣與我擦肩而過。
待我回過神來,他已經到了殿門前。
他有些猶豫。
因爲他知道,我與他誰先推開這扇門,誰就輸了。
他不想先低頭認輸。
可強烈的不安感最終還是佔據了上風。
他伸手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