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拿着出院小結走出了市醫院的大門。
推開春庭私房菜館的大門，原本熱鬧的餐廳此刻死氣沉沉。
所有的員工都聚集在大堂裏。
看到我走進來，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我。
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嫌棄和恐懼。
“她居然還有臉來？”
領班張姐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
“弄出這麼大的事，拍拍屁股就走，真是個掃把星。”
切菜工小李跟着附和。
“就是啊，平時看着人模狗樣的，關鍵時刻想拉我們墊背。”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徑直走向前臺。
陸硯舟正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地揉着太陽穴。
許佳依偎在他身邊，眼眶紅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聽到腳步聲，陸硯舟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就被僞善掩蓋。
“安苒，你終於肯出現了。”
他站起身，語氣裏帶着濃濃的責備。
“出了那麼大的事，你爲甚麼關機？”
我冷冷地看着他演戲。
“我手機沒電了。”
許佳突然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安苒姐！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你昨晚非要用那種沒見過的野生香料，結果把客人喫進醫院了！”
她一邊說，一邊擠出幾滴眼淚。
“我一個人在後廚嚇得半死，你卻躲起來不見人！”
看着她這副令人作嘔的綠茶做派，我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許佳，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用野生香料了？”
我上前一步，逼視着她。
“昨晚的主廚根本就不是我。”
陸硯舟立刻走過來，擋在許佳面前。
“安苒，事到如今，你怎麼還在推卸責任？”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這是事故責任認罪書。”
“只要你簽了字，承認是你操作失誤，我會想辦法保你。”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程安苒因私自使用違規食材，導致顧客重度昏迷。
只要簽了字，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我不籤。”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我沒做過的事情，憑甚麼要我認？”
陸硯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程安苒，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昨晚的排班表上，白紙黑字寫着你的名字！”
他轉頭看向張姐。
“張姐，你告訴她，昨晚是誰在後廚掌勺？”
張姐立刻挺直了腰板。
“當然是程主廚啊！我們都看見她下午進了後廚。”
我冷笑一聲。
“我是進了後廚，但我五點半就走了。”
“排班表可以僞造，監控總不能造假吧？”
陸硯舟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
“這是昨晚後廚的監控錄像。”
“視頻裏清清楚楚地拍到，晚上七點半，是你把那盤菜端出去的！”
我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畫面。
畫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個穿着主廚制服的背影。
那個背影的身形，跟我的確有幾分相似。
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許佳。
前世，他們就是用這段模糊的視頻，加上僞造的排班表，定死了我的罪。
“陸硯舟，你真以爲隨便找個背影就能定我的罪？”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着他。
“我昨晚七點在家裏直播，全網八十萬粉絲都可以作證！”
陸硯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用這招。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直播？誰知道那是直播還是錄播？”
“程安苒，你爲了逃避責任，真是甚麼謊都編得出來！”
許佳在旁邊煽風點火。
“就是啊，安苒姐，你就算恨我搶了風頭，也不能拿客人的命開玩笑啊。”
周圍的員工再次爆發出指責聲。
“太惡毒了，居然還想狡辯。”
“趕緊簽字去自首吧，別連累我們餐廳。”
我孤立無援地站在人羣中央，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餐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大堂經理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
“老闆！不好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陸硯舟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醫院那邊剛打來電話。”
“昨晚那個喫野生菌的煤礦老闆，搶救無效，剛剛嚥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