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手裏的點心啪嗒掉在地上,油紙包摔開,桃酥碎了一地。
我媽驚得往後退了一步,媒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明遠哥,你怎麼在這兒?”
我的目光猛地刺過去,
王桂香扭着腰走進來,穿着一件掐腰的紅碎花褂子,頭髮抹得油光水滑。
她抬手攏頭髮的時候,袖口往下一滑,露出一截手腕,
我瞳孔驟縮,她腕子上纏着一根紅繩,
打瞭如意結,綴着兩顆褪色的瑪瑙珠子。那是我外婆親手編的,
上輩子外婆臨終前把這紅繩系在我手腕上,說這繩拴着傳家玉,玉在命就在。
後來宋明遠說要替我保管玉,我信了,親手解下紅繩連玉一起交給他。
結果我臨盆那天,他就站在門口,
當着我的面把玉從紅繩上解下來,戴在王桂香脖子上。
那根紅繩,他隨手扔在地上,被血水浸透了。
恨意像火燒雲,轟地一下吞了我整顆心。
宋明遠慌亂地後退一步,想和王桂香拉開距離。
可王桂香偏不,她故意把身子往宋明遠胳膊上一貼,
眼睛斜斜地瞟向我,嘴角掛着挑釁的笑。
“喲,這就是明遠哥要娶的人?”她上下打量我,嘖了一聲,
“長得倒是標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今年冬天。”
我朝她走過去,一步,兩步,
王桂香被我眼裏的冷意逼得笑容僵住,下意識想縮手。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節死死箍在那根紅繩上,
“這繩子,你從哪兒弄的?”
王桂香臉色一白,使勁掙了兩下沒掙脫,尖聲叫起來,
“你撒手!這是明遠哥送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我扭頭看向宋明遠,
他那張溫潤的臉已經徹底垮了,嘴脣翕動着,擠出一句,
“小嵐,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我狠狠甩開王桂香的手,回身盯着他,
“解釋你怎麼趁我上回生病昏迷,從我娘手裏把玉和紅繩一塊兒騙走的?還是解釋你怎麼拿我外婆的遺物,送給這個寡婦當定情信物?”
宋明遠的臉刷地沒了血色。
我媽身子一晃,聲音都哆嗦了:“明遠,小嵐說的玉......是上個月你說借去鎮裏鑑定成色的那塊玉?”
我沒看我媽,死盯着宋明遠的眼睛,一字一句碾在齒縫裏:“宋明遠,你不是要娶我續命嗎?我告訴你,這輩子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再碰我一根手指頭,你的早夭命,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