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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瞬間炸了。
【還想刪證據?】
【這女的真噁心。】
【唐可妹妹都哭成這樣了,估計平時被她欺負慘了。】
我看着唐可按在我手機上的手。
她右手虎口那裏有一塊很淺的燙傷疤。
酒店監控裏的女人也有。
她以爲鏡頭糊,沒人會注意。
可我注意到了。
我死前就注意到了。
賀遠又拿出一疊打印紙。
“開房記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都在這裏。”
他把紙頁一張張攤開,像攤開我的罪狀。
“沈宜,我給過你機會。昨天晚上我問你去了哪裏,你說在公司剪視頻。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甚麼?”
我喉嚨疼得難受,說不出話,只能起身去夠手機。
唐可往後一縮,眼淚掉得更急。
“姐,你別這樣,賀哥只是想聽你一句實話。”
賀遠的臉色沉下來。
他看着鏡頭,聲音放得很慢。
“我做情感賬號五年,見過太多背叛婚姻的人。可我沒想到,有一天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停頓得恰到好處。
彈幕開始刷禮物。
有人心疼他。
有人罵我。
有人要求他讓我下跪。
賀遠看見了。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眼裏有一絲被流量點燃的亮。
那一秒,我忽然明白。
他不是全信了唐可。
他只是太需要這一場直播。
賬號連續三個月數據下滑。上週團隊開會,他說要來一場“大爆”。
那次會議後,我和他在樓下便利店吵過一架。
他把一罐冰咖啡壓在收銀臺上,聲音很低:“沈宜,你別總把賬號想得那麼幹淨。觀衆要看的就是情緒。”
我說:“情緒可以有,但不能騙人。”
賀遠看了我很久,最後只笑了一下。
“你以前不這樣。”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以前我陪他從零做起,當然不怕得罪人。可賬號越大,我越知道一句話能把陌生人推到哪裏。
那時我還以爲我們只是理念不合。
直到今天我坐在補光燈下面,才明白,他不是不知道鏡頭有多鋒利。
他只是相信,那把刀不會真的落到我身上。
那天直播前,他還讓化妝師給我補了粉。
粉撲壓在我發燙的臉上,我胃裏一陣陣翻。
化妝師不敢看我,只小聲說:“賀老師說你臉色太差,鏡頭裏不好看。”
我當時才懂,他連我的狼狽都要修成適合直播的樣子。
或者說,就算落到我身上,他也覺得我會替他忍下來。
我當時勸他,別把普通人的婚姻傷口當素材。
他沒回答。
原來,他最後選中的素材,是我。
“沈宜。”
賀遠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跪下,跟直播間所有人說一句,你對不起我。”
我的手指扣住椅子邊緣。
木頭邊角硌進指腹,疼得我清醒了一點。
我看向鏡頭。
那一片飛快滾動的辱罵裏,忽然跳出一條很奇怪的彈幕。
【別信他。】
只有一條。
很快被罵聲蓋過去。
賀遠沒有注意。
唐可注意到了。她臉上的哭意僵了一下。
下一秒,第二條出現。
【我已經死了。】
第三條。
【那晚進酒店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