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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我和你說話呢，你這是甚麼態度？”
顧主任見我久久沒有說話，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我緩緩收回思緒，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看了看眼前這對在前世把我逼上絕路的兩人。
“聽到了，顧主任。”
我抬起頭，語調平穩，“您說得對。我們這些老古董天天抱着幾十年前的教科書不放，確實容易閉門造車。”
顧主任愣住了。
溫萌萌也愣住了。
在他們的預期裏，我應該像往常一樣，面紅耳赤地拿出《急診醫學指南》，大聲和他們爭辯不能聽信豆包的胡言亂語。
“你真這麼覺得？”顧主任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是不是在諷刺他。
“當然是真心的。”
我倒退一步，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顧主任您是咱們科室的中堅力量，您的眼光和格局自然是遠超我的。”
“萌萌的臨牀操作和病歷書寫，就全權由您來親自把關和指導吧。我就不跟着瞎摻和，免得耽誤了新人的成長。”
“那行，萌萌就由我親自指導，今天就先跟着你熟悉一下急診流程，有甚麼不懂的，你多‘提點’一下。”
顧主任特意在“提點”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然後拍了拍溫萌萌的肩膀，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溫萌萌變成顧主任的親傳弟子，有些得意地看着我：“沈師姐，那接下來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嗎？”
“急診科嘛，最不缺的就是工作。”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空蕩蕩的搶救大廳，“你先坐着休息會兒，等病人來了，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時候。”
下午兩點半，幾個流裏流氣、染着五顏六色頭髮的年輕人，抬着一個不省人事的小夥子衝了進來。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哥們兒喝暈了，整整兩瓶高度洋酒，求求你們快救救他！”
我走過去粗略檢查了一下。
患者瞳孔沒有散大，生命體徵還算平穩，嘴裏不斷吐出帶有濃烈酒精味的嘔吐物。
這是典型的急性酒精中毒。
“沈醫生，這個需要洗胃吧？”
萌萌湊過來，手裏死死攥着那部智能手機。
“對，急性酒精中毒，需要插胃管進行洗胃，清除胃內殘留的酒精。”
我一邊熟練地給患者開具醫囑，一邊轉頭看向萌萌，“萌萌，你剛纔不是說想多實踐嗎？這個病人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萌萌興奮得臉都有點紅了。
她立刻把病人推進了隔壁的洗胃室。
我沒有跟過去，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急診科的監控死角，抽出一把椅子坐下。
我默默地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調成了靜音錄像模式，透過玻璃門的縫隙，將鏡頭對準了萌萌的手機屏幕。
“急！來了一個急性酒精中毒的年輕帥哥，需要洗胃。請問有甚麼辦法能夠實現‘快樂洗胃’？”
我差點笑出聲來。
快樂洗胃？她當這裏是迪士尼樂園嗎？
豆包開始了她的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