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
一張,兩張,十張。
手腕漸漸痠痛,指尖因爲深秋的寒冷發抖。
裴京硯站在一旁,看着我逆來順受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
“你現在倒是學乖了。”他冷冷的開口,語氣裏帶着煩躁。
我沒有理他,繼續寫着。
直到第一百張紅紙寫完,我放下筆,將一疊紙推到顧茵茵面前。
“寫完了。”
顧茵茵隨意翻了翻,撇撇嘴。
“也就那樣。硯哥,我們去掛牌子吧。”
裴京硯沒有看那些紙,目光一直落在我凍的通紅的手上。
“把卡拿上。”他冷冷的說,“別弄的好像我裴家虧待了你。”
我看着桌上的黑卡,搖了搖頭。
“代寫願牌,一張十塊。一百張,一千塊。”
我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掃碼就行。”
裴京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死死的盯着我,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欲擒故縱的痕跡。
但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的看着他,看着一個普通的香客。
“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裴京硯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隨便你怎麼想。”我收回目光,低頭整理桌上的毛筆。
顧茵茵見狀,立刻拿出手機掃了碼。
“聽晚姐姐,錢付過了。”顧茵茵笑着。
“不過這後山的姻緣樹太高了,我恐高,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掛上去?”
四周的千金們又是一陣輕笑。
“就是,收了錢總得辦事。”
“她現在可是長明寺的寫字先生,掛個牌子不是分內的事嗎?”
裴京硯沒有阻止,他只是站在那裏,冷冷的看着我。
等我開口求饒,或者以前那樣紅着眼眶質問他。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可以。”
後山的姻緣樹是一棵老槐樹。
枝繁葉茂,紅色的願牌掛滿了枝頭,在風中作響。
我搬來一把木梯,搭在樹幹上。
“掛高一點。”顧茵茵在樹下喊道。
“聽說掛的越高,姻緣越長久。”
我踩着搖晃的木梯,一步步往上爬。
三年前,我也曾和裴京硯來過這裏。
那時候我們還沒有公開關係。
他偷偷寫了一塊願牌,讓我踩着他的肩膀,掛在了最高的那根樹枝上。
上面寫着:“願阿晚歲歲平安,永不離我。”
如今,樹枝近在咫尺。
我抬起頭,看到了那塊已經被風雨侵蝕的看不清字跡的舊木牌。
“就掛在那裏。”顧茵茵指着舊牌子旁邊的位置。
我拿着新寫的紅紙,伸手去夠樹枝。
就在這時,梯子猛的晃動了一下。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我摔在了一堆落葉上。
只是手腕擦過粗糙的樹幹,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我睜開眼,看到裴京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下意識的想要接住我,卻在最後一刻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笨手笨腳。”他冷冷的吐出四個字,掩飾着眼底的慌亂。
顧茵茵立刻抱住他的手臂,心有餘悸的拍着胸口。
“嚇死我了,硯哥,她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