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三年，婆家有個羣，我不知道。
直到剛進門的弟媳把手機遞給我。
143條聊天記錄。
婆婆說：外人別進羣。
小姑子說：讓她離婚吧，反正生的是女兒。
丈夫回了三個字：媽說得對。
我沒有當場發作。
我等了三天。
年夜飯上，我把這些全唸了出來。
1、
我叫蘇晚。
結婚三年，孩子兩歲。
我以爲自己算是趙家的人了。
直到去年臘月二十八。
那天下午，婆婆劉桂芳出門買年貨。
弟媳陳雨桐敲了我的門。
她嫁進來剛半年，老公趙凱是趙磊的弟弟。
我們住同一個院子，農村那種二層小樓。
“嫂子。”
她站在門口，表情不太對。
“怎麼了？”
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過來。
“你看看這個。”
手機屏幕亮着。
是一個微信羣。
羣名叫“趙家大院”。
我愣了一下。
“咱家還有羣？”
陳雨桐沒說話。
我低頭看。
聊天記錄往上翻。
第一條顯示的日期：三年前。
三年前？
我結婚那年。
羣裏一共有十六個人。
公公、婆婆、趙磊、趙凱、趙敏（小姑子）、各種叔伯姑姑......
所有我喊得上名字的親戚都在。
除了我。
婆婆發的第一條羣公告：
“這是咱自己家人的羣，外人不進。”
外人。
我往下翻。
趙敏：“媽，年夜飯訂哪家？”
婆婆：“老地方，福滿樓。臘月二十九晚上六點。”
羣裏一排“收到”。
我盯着那條消息。
去年臘月二十九，趙磊跟我說：
“媽說今年年夜飯在外面喫，下午四點就要去，幫忙招呼客人。”
我四點到了。
一個人坐在包廂裏坐到六點，全家纔來。
婆婆說：
“哎呀路上堵車。”
沒人解釋爲甚麼讓我提前兩小時到。
原來不是聽錯了。
是他們故意跟我說早了。
我繼續往上翻。
另一條。
婆婆：“今年除夕紅包，我發兩百，誰搶到最大的誰再發一個。”
下面是紅包記錄。
趙磊搶了五十二。
他發了個表情包：“謝謝媽。”
紅包從晚上八點一直髮到十二點。
我一張都沒收到。
趙磊也沒給我看過。
我問過他：
“你們家過年發紅包了嗎？”
他說：
“沒有啊。”
我信了。
繼續往上翻。
一條語音。
婆婆的聲音。
“生了個丫頭片子，不擺酒了，丟人。”
時間是兩年前。
我生女兒那天。
我在產房裏疼了十四個小時。
婆婆在羣裏發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