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姜家五百年內,再無一人可入判官殿。”

剛纔還替姜晚晚說話的人,瞬間閉了嘴。

族老們一個個變了臉。

“晚晚姑娘,要不先去見見?”

“是啊,跪一下也不礙事。”

我娘氣得發抖:“你們讓我的女兒去跪?”

族老們移開眼。

“這也是爲了姜家。”

姜晚晚咬着脣,從受封臺上一步步走下來。

那支判官筆垂在她腰間,筆鋒拖過青石,沾了塵。

我看着,心情忽然很好。

五百年前,我被拖下剜骨臺時,血也這樣拖了一路。

他們嫌我髒。

讓我別弄髒了姜晚晚的生辰宴。

現在,她的判官筆也髒了。

真好。

不久後,姜晚晚跪在酆都殿外。

我爹孃和謝無咎都跟在後面。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白無常問:

“女君,讓她進來嗎?”

我看着水鏡裏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笑了笑。

“不急。”

“讓她跪着等。”

“等到她想起,自己的判官筆是哪來的。”

姜晚晚在殿外跪了三個時辰。

一開始,她背挺得很直。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沒過多久,姜晚晚終於撐不住,身子晃了一下。

我娘立刻撲過去,氣得眼睛發紅。

“她是我姜家的女兒!她魂魄一向弱,跪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我坐在殿內,聽得想笑。

五百年前,我被剜骨頭剜到第三刀時,也暈過去一次。

我娘讓人拿忘川冷水潑醒我。

她說:“阿梨,別裝了,你清醒的時候剜出來的骨頭,養判官筆最好。”

那時沒人怕我疼到魂飛魄散。

現在姜晚晚只是跪了三個時辰,她就心疼成這樣。

謝無咎站在階下,臉色冷得嚇人。

“姜梨。”

“是你對不對。”

我垂眼喝茶。

五百年沒見,他倒還記得我的名字。

謝無咎抬頭看着酆都殿,聲音壓着怒意。

“我知道是你。”

“這世上能這麼恨晚晚的人,只有你。”

我讓鬼使將他放了進來。

謝無咎一步步走進來。

五百年過去,他身上多了閻王的威壓。

可他看見我時,還是愣住了。

我坐在帝座上,一身玄色冥袍,掌心浮着酆都印。

謝無咎眼裏閃過震驚。

“姜梨,你既然已經成了酆都之主,就更該懂得因果分寸。”

“晚晚今日受封,關乎姜家和地府顏面。”

“你私怨再深,也不該拿大事泄憤。”

五百年前,他強行剜我骨頭,搶我判官筆。

五百年後,我不準姜晚晚入判官殿,就成了泄憤。

話怎麼都讓他們說盡了?

“謝無咎。”

“你還記得當年剜我第七刀時,你說過甚麼嗎?”

“你說,姜梨,疼一會兒就過去了。”

我輕輕笑了一聲。

“可我疼了五百年。”

謝無咎避開我的眼睛。

“當年的事,是我們欠你。”

“可晚晚是無辜的。”

我指尖一頓。

“無辜?”

殿外,姜晚晚像是聽見了這兩個字,哭聲更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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