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她這些年身體不好,性子也比從前安靜了些。”

“若有失禮的地方,還請您別怪她。”

話音落下,新娘慢慢抬頭。

頭紗後,是一張和渺渺一模一樣的臉。

可我只看了一眼,心就徹底冷了。

她不是我的女兒。

我的渺渺,眼睛很亮。

笑起來時,像苗疆三月最好的春水。

她不會用這種怯生生又躲閃的眼神看我。

更不會在看見我的第一眼,下意識往傅淮序身後躲。

我輕聲開口:“渺渺。”

她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慢慢看向我。

眼眶瞬間紅了。

“娘。”

這一個字落下。

我忽然笑了。

四周賓客見我笑了,也跟着鬆了口氣。

大概以爲我只是母女久別重逢,一時激動。

傅淮序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他不知道。

渺渺從小到大,從不叫我娘。

她叫我阿媽。

我往前走了一步,新娘本能地後退。

傅淮序立刻擋在她身前。

“伯母,渺渺身體不好。”

“醫生說她受不得驚嚇。”

“您若有話,婚禮結束後慢慢說。”

我抬眼看他。

“我叫我女兒一聲,也算驚嚇?”

傅淮序脣角的笑意淡了些。

“伯母誤會了,我只是心疼她。”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七年前。

他跪在苗疆,滿身是傷,卻攥着渺渺的手不肯松。

當時渺渺躲在他身後,紅着臉看我。

那時候,我以爲這世上總有人會把她當寶。

如今才知道。

山外人的誓言,最不值錢。

傅家老太太也被人扶着走過來,笑得慈眉善目。

“親家母遠道而來,快請上座。”

“渺渺這孩子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婚禮,您可別嚇着她。”

我沒有理她,只看向新娘手腕上的銀鈴。

“把手伸出來。”

新娘臉色唰地白了。

我淡淡道:“我只是看看。”

“我女兒體內的子蠱,還在不在。”

這句話落下,傅家人的臉色全變了。

傅淮序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伯母,今天是大喜日子。”

“您若不滿我和渺渺結婚,可以直說。”

“沒必要用這些東西羞辱她。”

新娘立刻紅着眼落淚。

“娘,我知道你怪我當年不聽話,跟淮序離開苗疆。”

“可我真的是渺渺啊。”

“你怎麼能這樣懷疑我?”

她哭得楚楚可憐。

周圍賓客看我的目光瞬間變了。

“這當媽的也太狠了,女兒結婚還要鬧。”

“不會是嫌傅家彩禮給少了吧?”

我聽着那些話,忽然覺得可笑。

我江照雪執掌苗疆二十年。

手裏握着千蠱萬蟲,寨中十二支脈皆聽我號令。

我會爲了彩禮來傅家鬧?

我沒有解釋,只是抬手。

一隻黑蝶蠱從袖中飛出,落在新娘手腕上。

新娘嚇得尖叫一聲,猛地甩手。

“啊!”

“拿開!快拿開!”

她這一聲喊得太過淒厲。

連傅淮序都怔了一下。

我的女兒從小與蠱爲伴。

她會怕疼,會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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