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恩客要強娶我後,裴珩拋下前線的同袍趕來救下了正要上吊的我。
他的女副將秦紅沙臨危受命,替他贏下了那場仗,卻最終埋骨沙場。
裴珩默默將她埋葬後,帶着我解甲歸田。
我倆恩愛有加,兒女滿堂。
直到裴珩離世那天,他才拉着我的手說出了自己一生的遺憾。
【阿寧,我這輩子無愧於你,唯獨愧對紅沙。】
【若有來生,別再自導自演那上吊的戲碼了。】
【我不會再扔下紅沙回來救你了。】
我微微一愣,原來,他從始至終都以爲這是我探他心意的手段。
再睜眼,我回到不知名的恩客送來聘禮那天。
我叫住了剛被我扔出門的老鴇,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
【徐媽媽,聘禮收下吧,我嫁。】
裴珩不知道,前世愧對秦紅沙的從來不只有他一個人。
這一世,我只願秦副將平安順遂,願裴珩再無遺憾。
也願我嫁得良人,不再困於自責之中......
我巨大的態度轉變讓徐媽媽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也對,明明剛剛我還瘋了一樣將她和聘禮一起扔出了門。
可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像變了個人一般。
大概以爲我憋着甚麼壞主意,徐媽媽有些擔憂。
【阿寧,你和裴小將軍不是約定好了,等這次他歸來,你們就成親嗎?】
我想起裴珩眼底那無盡的遺憾,和離世後依舊睜着眼,死死望着邊關方向的模樣。
心裏痛得發緊,卻又愈發清醒。
【口頭之約,說說而已,不作數的。】
我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聘禮一點點收拾整齊。
既決定了要嫁,那便是過一輩子的人。
雖不知他是誰,但總歸得給人留些顏面。
看着地上那個拳頭大的東珠,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強娶我的人也許不簡單。
我抬頭問老鴇:【徐媽媽,我不知道你之前爲何一直不肯告訴我對方的身份。】
【如今我答應嫁了,總可以說了吧?】
徐媽媽依舊提防着我。
【我要說了,你反悔怎麼辦?】
我苦笑一聲。
不過我不怪徐媽媽。
畢竟整個上京的人都知道,我這天下第一花魁娘子心裏只有裴珩一個。
我爲了裴珩守身六年,爲了嫁他省喫儉用,攢下不菲的嫁妝。
也曾爲了他,得罪權貴,險些冤死大牢。
我爲他所做的一樁樁一件件都被寫成了酒樓裏最賣座的曲子,傳唱至今。
今日當值的樂姬依舊在大堂下撥弄着琵琶。
唱的是那年裴珩沙場受傷,我一人一馬奔赴邊關的橋段。
我心酸地笑了,而後接過徐媽媽手中的婚書,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徐媽媽終於鬆了口氣,低聲道:【阿寧,對方是千歲爺。】
我微微一愣。
原來要娶我的是那個傳聞中陰鷙狠辣,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衛潛啊。
我就說嘛,放眼天下,有幾個人敢跟裴珩這個屢立戰功的朝廷新貴搶女人。
也難怪前世我那般反抗,徐媽媽也不敢替我拒婚。
我無能爲力,這才選擇了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