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盯着記賬簿上87萬欠款賬單，指尖發顫。
三年，87萬。
不是我亂買東西欠的，是婆婆替我“送人情”，一點點堆出來的。
兩萬以內直接親情卡轉賬，兩萬以上她給人寫欠條。
至今，我信用卡還欠着16萬沒還。
我給周凱下了最後通牒：
“你媽再在外面給我亂送人情債，欠多少，你自己還。”
周凱不以爲意。
“就你愛計較，我媽年紀大，愛面子，一點小恩小惠，能有多少錢？”
看着他毫無所謂的樣子，我直接斷了他們的親情卡。
直到被最親的人逼着追討30萬人情債時，周凱和他媽終於慌了。
客廳裏，婆婆正在給小區業主張阿姨發語音，語氣熱絡得像親姐妹：
“放心放心，我明天肯定準時到，我兒媳 答應了，你家孫子滿月酒，我們隨一萬！”
“她掙錢多，不在乎這點，都是鄰里街坊，客氣甚麼！”
我走過去，抽出手機，聲音壓着一股悶火：
“媽，我沒說要隨一萬，我們這邊至親隨兩千就已經是頂格了。”
婆婆臉上的笑瞬間垮下來，往沙發上一靠，抱着胳膊：
“程雪，你怎麼這麼小氣？你張阿姨經常讓我插她的隊領雞蛋，人家孫子滿月，我們隨一萬怎麼了？”
“我都替你答應了，你現在反悔，讓我臉往哪擱？”
每次婆婆的孃家朋友一有甚麼事，她總是打着我的名義上禮，
轉頭就把賬單推給我。
這些年，我被這些“人情債”壓得喘不過氣，剛還完上筆，還沒喘口氣，又來下一筆。
我已經被她搞得神經衰弱，不想再忍了。
“你憑甚麼替我答應？我壓根沒見過她。”
“你要臉，就別在外面打腫臉充胖子！”
婆婆難以置信地瞪着我，語氣埋怨：
“你今天吃錯藥啦？怎麼能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
“我替你送人情，還不是爲你好？以後我們家有事，人家纔會幫忙。”
“一萬塊很多嗎？你不是一個月能掙六萬嗎？”
我要被氣笑了。
“我月薪六萬，不是六十萬，哪經得起你這麼到處扶貧嚯嚯！”
婆婆不說話了，紅着眼瞪我兩眼，轉身走了。
餐桌上塑料袋裏，是她特意拿給我的兩個窩窩頭。
發黴的。
她捨不得扔，讓我喫。
我和周凱結婚三年，自從知道我工資比周凱高，婆婆就開始擅自替我“送人情”。
美其名曰“替你攢人脈”。
婆婆不願意跟我們住一起，非要我掏錢在同小區租房。
跟離異的大姑姐和她外孫女一起住。
周凱每月八千工資都上交給他媽。
家裏大小開銷，全靠我一個人。
一開始婆婆只是小打小鬧，替我給鄰里隨個三百五百的紅包，
替我給她的遠房親戚買些小禮物。
我想着都是小事，沒必要跟她計較，可她越來越得寸進尺。
上個月，大舅家的表弟結婚，沒跟我商量，直接在單子上替我寫下六萬禮金。
我當時都愣了。
她一邊催我上禮，一邊跟人家說“我兒媳人脈廣，掙得多，以後你們有需要都可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