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當天夜裏,氣溫驟降。
山裏的風夾雜着水汽,吹得人渾身發冷。
顧瑾硯拿着一個定製打火機,按得拇指通紅。
一點火星剛冒出來,就被溼潤的空氣瞬間吞噬。
沈星若凍得嘴脣發紫,裹着顧瑾硯的西裝瑟瑟發抖。
“這破木頭怎麼點不着!節目組到底死哪去了!”
偏房這邊。
霍崢從揹包底層翻出一塊乾燥的松明子。
刀背在打火石上用力一劃。
一簇明亮的火苗瞬間竄起,點燃了乾草。
跳躍的火光驅散了寒意,將偏房照得暖烘烘的。
我熟練地給黑魚去鱗剖腹。
用霍崢帶來的鋁製飯盒接了點雨水,架在火上熬煮。
沒過多久,奶白色的魚湯翻滾起來。
濃郁的鮮香味順着風飄進了正堂。
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吞嚥聲。
飢寒交迫的四個人眼睛都綠了。
陸柯實在忍不住,拿着個碗走了過來。
“宋南星,大家都是同事,借點魚湯喝不過分吧?”
他說得理直氣壯,手已經伸向了飯盒。
還沒碰到邊緣。
一隻腳猛地踹了過來。
碗飛向空中,摔在牆上碎成幾瓣。
陸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霍崢坐在火堆旁眼神冰冷。
“滾。”
蘇黎紅着眼眶跑過來,扶起陸柯。
“南星姐,你怎麼能縱容你老公打人?我們要是餓出事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端起飯盒,喝了一大口鮮美的魚湯。
“少拿道德綁架我。剛纔搶好房間的時候怎麼不講同事愛?”
“在圈裏踩高捧低慣了,真以爲到了荒山野嶺還要慣着你們的臭毛病?”
沈星若咬牙切齒地衝過來。
“你一個靠黑料炒作的糊咖狂甚麼!等出去了,我讓我老公封S你!”
顧瑾硯拉住她,眼神陰鷙地盯着我們。
“行,你們有種。”
後半夜,雨停了。
但外面的積水絲毫沒有退去的跡象。
我靠在霍崢寬厚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我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我猛地睜眼。
霍崢不知道去哪了,顧瑾硯和陸柯正躡手躡腳地靠近火堆。
陸柯手裏拿着一根粗木棍。
顧瑾硯則伸手去搶旁邊剩下的半條魚和火種。
他們想趁我們熟睡,直接明搶。
我一把抓起旁邊燒得通紅的木柴,用力朝顧瑾硯揮去。
“幹甚麼!”
火星四濺,顧瑾硯嚇得連退兩步。
陸柯見狀,舉起木棍就朝我砸來。
千鈞一髮之際。
去外面撿柴的霍崢回來了。
他憤怒的撲上前。
一把攥住陸柯手裏的木棍,用力一折。
咔嚓。
手腕粗的木棍斷成兩截。
緊接着,他一拳砸在顧瑾硯臉旁的木柱上。
轟的一聲。
年久失修的木柱直接裂開一條深縫。
顧瑾硯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霍崢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胸膛劇烈起伏。
“再碰她一下,別怪我不客氣。”
這場深夜上演的醜陋爭奪戰,一絲不落地通過鏡頭傳了出去,直播間此刻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大半夜去偷東西?這還是平時那個溫文爾雅的豪門貴公子嗎?簡直是個強盜!】
【陸柯的粉絲別洗了,你家哥哥不僅搶喫的,還拿木棍想打女人,真是沒下限,脫粉了!】
【霍崢那一腳踹得太爽了!徒手摺斷木棍,一拳打裂木柱,簡直安全感爆棚啊!這纔是真男人!】
第二天清晨。
蘇黎尖銳的叫聲打破了寧靜。
“你們看!對面的山上!”
幾棵大樹的樹冠被削平了,明顯是直升機螺旋槳造成的痕跡。
顧瑾硯臉色慘白。
“救援隊來過了,但沒發現我們。”
沈星若崩潰大哭。
“那我們怎麼辦?就在這裏等死嗎?”
顧瑾硯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
“現在是真正的荒野求生了。爲了活下去,我們必須統一行動。”
他看向我和霍崢。
“把你們的物資和工具交出來,由我統一分配。”
我氣笑了。
“你算老幾?憑甚麼聽你的?”
顧瑾硯冷笑。
“就憑我們有四個人。你們兩個要是離了羣,遇到危險連個幫手都沒有。”
我拉住霍崢的手。
“我們寧願喂狼,也不跟畜生同行。”
看着我們決絕的背影,直播間的觀衆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滿屏的彈幕都在爲我們打抱不平:
【顧瑾硯早上那番話噁心吐我了,自己沒本事點火抓魚,還想強行“統一分配”別人的物資,臉怎麼這麼大?】
【宋南星罵得好!就該硬氣點,千萬別把物資給這羣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