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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七次模擬考，我都被同桌死死壓了一頭。
我是靠發傳單湊學費的貧困戶。
他是爲了破學校紀錄而刷題的偏執狂。
校長設立的十萬元特別突破獎，就像一塊掛在天上的肉。
我能聞到味，卻永遠喫不到。
填報名單那天，我認命地在棄權欄裏準備簽字。
我甚至連明天去哪個飯店端盤子都想好了。
突然，辦公室門被一腳踹開。
一向目中無人的同桌，像個犯了錯的鵪鶉。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個太妹身後。
“楠楠，你別生氣了。我已經跟老師說了。這次第一的位置讓給你。獎學金也全給你去追星！”
班主任氣得渾身發抖：“她每門課加起來不到一百分！你讓她拿突破獎？你瘋了嗎！”
同桌梗着脖子，眼神裏透着清澈的愚蠢和偏執。
“如果這破學校連這點要求都滿足不了我，那我也不考了！”
“在愛情面前，十萬塊算甚麼東西！”
寂靜中，我默默拿過被他摔在地上的報名表，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懂愛情。
但我知道，這十萬元夠我安穩度過大學四年了。
你接着當你的舔狗。
老子要翻身了。
......
班主任老李手裏的保溫杯一抖，枸杞和熱水全灑在了教案上。
周澤宇大步邁進辦公室，反手扯着趙楠楠的袖子。
趙楠楠嚼着口香糖，翻了個白眼，甩開周澤宇的手。
“別碰我。拿不到錢，我絕不原諒你。”
周澤宇急了。
他衝到老李的辦公桌前。雙手撐着桌面。
“老李，我最後說一次。”
“市聯考的報名表，必須填趙楠楠的名字。”
“那個十萬塊的特別突破獎，只能是她的。”
老李顧不上擦桌子上的水。
他瞪大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周澤宇！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
“那十萬塊是校長個人出資。專門獎勵打破全市聯考紀錄的學生！”
“趙楠楠連公式都背不全。你讓她去破紀錄？你把整個學校的臉往哪擱？”
“成績是你的。榮譽是你的。你可不能拿前途開玩笑啊！”
周澤宇冷笑出聲。
他站直身體下巴微抬。
“成績？紀錄？”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連楠楠的一個笑都比不上。”
“我霸佔市第一整整三年。這破紀錄除了我，誰能破？”
“學校想要這份榮譽，就必須按我的規矩來。”
他轉身看向一旁的我，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向晚那個萬年老二。就算她把筆寫爛了，也差我二十分。”
“她行嗎？”
老李沒說話，捏着額頭，臉色鐵青。
我安靜地站在一旁。手裏握着那支原本用來籤棄權書的黑色簽字筆。
十萬塊。
對我來說是甚麼？
是兩千五百個小時的洗碗工。
是五萬張在寒風裏發出去的傳單。
是我無數個躲在被窩裏打着手電筒做題的夜晚。
是命。
周澤宇拿起桌上的報名表。
看都沒看，直接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板上。
“老李，你想清楚。”
“沒有我，學校連個省重點的邊都摸不到。”
“我退賽。你們甚麼都得不到。”
趙楠楠拉了拉他的衣角。
“澤宇，我們走。理他們幹嘛。”
周澤宇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跟着趙楠楠往外走。
腳步聲停在門邊。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林向晚。你還是去後街洗你的盤子吧。這輩子，你都只能仰望我。”
他們走了。
老李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着臉，長長地嘆息。
我走上前。蹲下身。
把那團揉皺的紙撿起來，放在桌面上，一點點展平。
我拔開筆帽，在“報名人”那一欄，寫下“林向晚”三個字。
老李抬起頭，看着我，嘴脣動了動。
“向晚，你......”
“李老師。名錶我填了。”
我把紙推到他面前。
“他棄權。那是他的事。”
“這十萬塊。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