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頒獎典禮上，主持人唸到我的名字時，全場掌聲雷動。
按照計劃，下一秒陸深會從側幕走出來，單膝跪地，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可我等來的，卻是他助理遞給我的一張紙條：
【沈知意身體出了狀況，我必須去機場接她。】
【對不起語桐，算我欠你的。】
緊接着，掌心的手機嗡地震動，彈出一條陌生信息：
【七年前我捲走他全部積蓄和合夥人私奔，他恨我入骨。】
【如今我一句不舒服，他就能丟下你的求婚。】
【你贏了獎盃，卻贏不到他的心。】
臺下的鏡頭全對着我，三千個人等着我說獲獎感言。
我垂下眼，把紙條疊成四方塊，塞進晚禮服的口袋裏，聲音平穩：
"謝謝大家，這個獎我等了六年。"
沒人知道我攥着獎盃的那隻手，指甲已經嵌進掌心。
凌晨兩點我回到家，茶几上擺着那個藍色絲絨戒指盒。
旁邊壓着一張便利貼，是他的字：
【等我回來，加倍補給你。】
我把戒指盒打開，裏面的鑽戒正好映出我紅透的眼眶。
然後我把它合上，放回了原位。
陸深，有些當下，是補不回來的。
......
“那個當下，還能補得回來嗎？”
凌晨五點，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開啓的提示音。
陸深帶着一身深秋的寒氣推開門，剛好對上我坐在沙發上平靜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視線迅速落在我手邊的藍色絲絨盒上。
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愧疚。
“語桐，怎麼還沒睡？”
他快步走過來，試圖將我抱進懷裏。
我微微偏頭，不着痕跡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他大衣上沾染的木質玫瑰香水味。
那是沈知意最喜歡的味道。
“頒獎典禮結束得晚，剛把禮服換下來。”
我語氣很淡，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質問。
陸深僵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收了回去，他在我對面坐下，揉了揉眉心。
“對不起。”
“知意突發急性胃痙攣，在機場直接暈倒了，現場的人用她手機打給了我。”
他看着我，眼神真誠又疲憊。
“你也知道，她在這個城市早就沒有親人了。如果我不去，她可能會出事。”
我安靜地聽着，甚至順手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那她現在沒事了？”
“醫生說是輕度的，掛了水已經好多了。”
陸深鬆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繫着蝴蝶結的禮盒，推到我面前。
“這是在回來的路上，找相熟的專櫃經理拿的。”
“那條你看了很久的祖母綠項鍊。語桐，昨晚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站在臺上。”
我垂眼看着那個昂貴的禮盒。
沒有拆開。
“我知道了。”我站起身，把水杯推到他面前，“你去洗澡吧，一身醫院的味道。”
陸深長舒了一口氣，眼底的緊張徹底散去。
他以爲我接受了這個解釋。
以爲我們之間，又一次像過去的三年一樣，平穩度過了危機。
浴室裏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密碼是0506，沈知意的生日。
我早就知道，只是以前我覺得，這不過是他用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背叛的一個刺青。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自欺欺人。
手指滑開屏幕，我直接點進了置頂的對話框。
沒有急性胃痙攣，也沒有機場暈倒。
凌晨一點的聊天記錄，清晰得刺眼。
沈知意：【你真的沒跟她求婚？其實你不來找我也可以的，我一個人在酒吧也能喝完這一打。】
陸深：【別鬧了，我快到門口了。】
沈知意：【那你不許提她，今晚，你只是我的。】
陸深：【好。】
沒有任何被迫，沒有任何緊急情況。
他只是在她的一句挑逗下，心甘情願地放棄了我們三年的感情，放棄了那場準備了兩個月的求婚。
我將這兩頁聊天記錄截圖，順手發送到了我的加密郵箱。
然後把發送記錄刪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放回原位，分毫不差。
浴室門被推開，陸深擦着頭髮走出來。
“語桐，下週我空出三天時間，帶你去普吉島散散心好不好？”
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肩膀。
“不用了，下週我有個新項目要跟。”
我將他的手臂輕輕撥開，站起身走向臥室。
“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