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江尋隱婚十年,助他從籍籍無名爬到三金影帝,花光了我全部陪嫁。
他拍戲最累那陣,我每天四點起牀熬湯,開三小時的車送到片場。
看到他和小花緋聞滿天飛,我忍不住開口:
“能不能在鏡頭前對我官宣?”
他眉頭緊鎖:“別鬧,這只是正常劇宣,官宣對我事業是毀滅性打擊。”
我說好,再沒提過官宣。
直到我砸錢給他刪緋聞稿,卻看到一段偷拍視頻。
他任由緋聞小花坐在身邊,替他擦嘴角酒漬。
鏡頭很晃,他聲音卻很清晰:
“小沒良心的......全世界就你敢當着鏡頭這麼欺負我。”
緋聞小花笑得得意:
“那當然,說好你鏡頭前的深情只給我一人。”
看着他含笑默認,我面無表情保存視頻。
第二天,我照常給他熬了湯,微笑着送到片場。
然後聯繫了金牌狗仔。
既然他鏡頭的深情不歸我,那我不介意讓他再也不能出現在鏡頭前。
......
“江太太,單憑這段視頻,錘不死江尋的。”
卓哥的語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響起,透着金牌狗仔特有的市儈。
“他們可以說是在對戲,可以說是在開玩笑。想要毀掉一個三金影帝,你得給我更實在的東西。”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段視頻。
江尋偏着頭,林夏拿着紙巾一點點擦拭他的嘴角。
眼神拉絲,笑容寵溺。
那是他對着我時,從來沒有過的表情。
“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推開車門。
片場外圍着很多粉絲。
我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從員工通道繞了進去。
劇組的人大都認識我。
但他們只知道我是江尋的助理,跟了他十年。
沒人知道我是他領了證的合法妻子。
保姆車停在最裏層的樹蔭下。
車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剛走近,就聽到裏面傳出輕柔的女聲。
“尋哥,這個湯好鮮啊,你每天喝這麼好的東西,難怪皮膚狀態這麼好。”
是林夏的聲音。
“好喝就多喝點,看你瘦得皮包骨頭。”
江尋的語氣很放鬆。
我停住腳步。
透過門縫,我看到林夏正捧着一個深灰色的保溫杯。
仰頭喝了一口。
那個保溫杯是我託人從德國帶回來的,鈦合金內膽,刻着江尋名字的縮寫。
他有輕微的潔癖,從不和別人共用杯子。
我曾經誤拿他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他轉頭就讓助理把杯子扔了。
說他嫌棄別人的口水。
現在,林夏用着他的私人杯子。
喝着我四點起牀,慢火熬了三個小時的骨頭湯。
林夏喝完,把杯子遞迴給江尋。
江尋極其自然地接過來,就着她喝過的杯沿,把剩下的湯喝得乾乾淨淨。
我攥緊手機,指節漸漸泛白。
深吸了一口氣,我拉開保姆車的車門。
江尋正拿紙巾給林夏擦手。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不是說過劇宣期間,讓你少往片場跑嗎?”
我把手裏的保溫桶放在小桌板上。
“來給你送飯。”
林夏坐在旁邊,並沒有因爲我的出現而避嫌。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嫂子真賢惠,尋哥有你照顧真是太有福氣了。”
她叫我嫂子。
劇組裏只有幾個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林夏是其中之一。
“不像我,”她嘆了口氣,“連個關心我按時喫飯的人都沒有。”
江尋轉頭看着她。
“你想要人關心,追你的人能排到影視城門外。”
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熟稔和縱容。
我垂下眼簾,看着桌上那個空了的深灰色保溫杯。
“湯好喝嗎?”我問。
“挺好的。”江尋淡淡地說,“就是下次鹽少放點,林夏喫得淡。”
他以爲我沒看見剛纔那一幕。
他甚至在要求我,熬湯的時候要遷就另一個女人的口味。
我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刺痛。
那是長年累月不按時喫飯落下的老毛病。
“江尋。”我壓下胃部的抽搐,“我今天約了醫生複查胃病,你下午能陪我去一趟醫院嗎?”
他低頭翻看劇本。
“下午不行,有個很重要的劇本圍讀,導演也在。”
“可是你上個月答應過我,這次複查一定會陪我。”
他合上劇本,語氣開始不耐煩。
“蘇予,我是個演員。工作上的事有多難協調你不知道嗎?”
“你又不是三歲小孩,看個病非要人陪?”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滿含歉意說“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的眼睛,現在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辦。
“我知道了。”
我轉過身,推開車門。
“嫂子慢走啊。”林夏在身後喊,“謝謝嫂子的湯~”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片場。
回到車上,胃痛得讓我直不起腰。
我從包裏摸出止痛藥,乾嚥了兩片。
緩了十分鐘,我啓動車子。
車機屏幕亮起,行車記錄儀自動連上了江尋手機的定位系統。
那是我爲了方便接送他,很久以前綁定的。
下午兩點。
那個原本應該在片場進行“重要劇本圍讀”的紅點,移動了。
目的地不是影視城的會議室。
而是市中心的一家高奢禮服定製店。
我盯着屏幕上不斷閃爍的紅點,拿出手機。
撥通了江尋的號碼。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裏有輕柔的古典樂。
“怎麼了?”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現在在圍讀嗎?”
“嗯。”
“劇本改得順利嗎?”
“還行,導演在發脾氣,我不方便多說。”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林夏嬌俏的聲音。
“尋哥,你幫我看看這件後背的設計好不好看嘛?”
江尋捂住了聽筒。
但那句話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過了幾秒,他重新對着話筒開口。
“這邊有點吵,先掛了,晚點說。”
電話掛斷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手腳一點點發涼。
他連撒謊,都撒得這麼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