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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有一隻特殊的鼻子。
能聞到愛我的人身上有百合香,討厭我的身上有石楠花味。
在和宋時安在一起的6年裏,我幾乎天天能夠聞到他百合香。
在戀愛後,我被他養的越來越容光煥發。
宋時 安六年如一日的,將食物拆成小塊給咀嚼困難的我喫,頓頓都沒落下。
我以爲,他會永遠對我這般好。
直到他青梅林諭風光無限的接風宴上,她開玩笑的一句:
“這麼大了還要人喂啊?時安哥,幾年不見,你怎麼當上僕人了?”
宋時安就將一碗稀飯推給我,點頭附和着林瑜:
“阿瑜說的不假,茉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頓飯你自己喫吧,我就不伺候你了。”
一直縈繞在鼻尖那股獨有的味道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惡臭。
我望着眼前那碗連米都沒幾粒的稀飯,淚水模糊了眼睛。
宋時安。
你的味道變了,我不要你了。
......
我胡亂摸了一把淚,輕聲開口:
“你說得對,我也該做出改變了。”
我拿起面前的那一碗稀飯,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宋時安見我當真拿起了稀飯開始喫,他面上閃過一絲愧疚。
可這時林瑜委屈開口道:
“時安哥,姐姐的身體脆弱到那種地步了嗎,連一碗粥自己都喝不了?”
“可我卻......”
宋時安忽然之間變了臉色,他拿起一隻蝦慢慢剝了起來放到林瑜碗裏:
“早該這樣了茉昭,既然你的咬合問題好了不少,那我以後也就不用在擔心你了。”
“是啊。”
我朝他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早該這樣了......”
在半年前,我確診胃癌,百合花的氣味慢慢消失時,我就該離開的。
胃部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我放下那碗稀飯看向宋時安開口道:
“時安,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不在喫點東西了嗎?”
“不用了。”
我看向他手中爲林瑜剝的蝦,忍下酸楚:
“我喫飽了。”
說完,我便頭也不回的走開。
走出酒店門後,我低下頭,給那人發去消息:
“我同意你的方案,我們去國外治療吧。”
那邊很快回復:
“好,你收拾一下,我去接你”
我鼻子一酸,用力眨了下眼,眼淚順着眼角滑落在了地面,看不見任何痕跡。
就在這時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我拿起手機一看:
“宋氏集團宋時安與林市集團林瑜奉子成婚!兩家訂婚宴盛大無比!”
“轟——”
腦海中轟然一響,我呆愣的看着手機上的那幾行字,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宋氏集團......奉子成婚......”
原來如此。
我笑出了聲,可笑着笑着,淚水便砸到了屏幕上,模糊了屏幕,也模糊了雙眼:
“原來不是接風宴,是訂婚宴啊......”
“原來他們早就有了孩子......”
我自嘲的笑了笑,收起手機,回了我和宋時安的“家”。
和宋時安相識純屬一場意外。
大學時我是學校出了名的貧困生,由於從小被外婆養大,身上的習慣也會多多少少像外婆。
因此這也成了我被人詬病的原因,謠言如影隨形。
“我不要讓她給我打飯!她不乾淨,打的飯能有多幹淨?!”
拿着飯勺的手微微顫抖,我低着頭輕聲道:
“同學,我每天都有洗澡的,我身上不髒。”
可她依舊不依不饒,憤恨着眼盯着我:
“不可能!我明明聞到你身上那股子老人味了!”
周圍人的討論聲越來越大,我看着他們嫌惡的眼神,心下一陣慌亂。
就在這時,宋時安站了出來,他拍了拍那個女生輕聲道:
“同學,你要是不想喫,那就讓我先來吧。”
他看向我的眼睛,神情認真:
“這位同學,你身上沒有老人味,相反還有一股淡淡的百合香,很好聞。”
可人總是會變的......
那時眼底澄澈的少年,現在終究還是消失了。
我抹了一把淚,開始收拾東西。
既然要走,那走的徹底一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