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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沉默很久。
最後他說:
“我只是偶爾用軟件潤色,不代表我不用心。”
偶爾?
我忽然想起這三年裏,每一次爭吵之後,他都會發來長長的道歉;每一次我崩潰,他都能精準複述我說過的話;每一次我想離開,他都能用最溫柔的語氣把我拉回去。
我曾經以爲那叫愛。
現在才明白,那叫數據調用。
我沒再吵,只說困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市婦幼。
宋薇薇的名字並不難找。
她是周既明公司半年前招進來的項目助理,朋友圈裏全是似是而非的曖昧。
一隻男人的手。
一束沒有署名的花。
一句“他說會給我一個家”。
十點二十七分,產科電梯門打開。
周既明扶着她走出來。
宋薇薇穿着寬鬆白裙,手緊緊挽着他的胳膊,聲音軟得像要碎掉:
“既明哥,醫生說前三個月最危險,我一個人真的害怕。”
周既明低頭看她。
“別怕,有我在。”
我站在走廊盡頭,心口像被甚麼東西鈍鈍地碾過。
這句話,他在婚禮上也對我說過。
原來誓言不稀罕。
誰哭得更會讓他心疼,誰就能拿走。
手機震了一下。
周既明發來消息:
【早會剛結束,今天很忙。昨晚是我語氣不好,晚上回去陪你喫飯。】
我看着不遠處抱着宋薇薇的他,又看着屏幕裏那個“正在開會”的他,終於明白,人可以同時活成兩套系統。
一套給妻子看。
一套給情人用。
宋薇薇忽然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周既明抱住她,動作熟練得讓我噁心。
我抬手拍下照片,轉身離開。
晚上,他果然準備了補償。
鮮花,紅酒,燭光,甚至還有一隻絲絨禮盒。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照寧,昨天讓你委屈了。”
我打開。
是一條鑽石項鍊。
吊牌沒有摘,上面刻着兩個字母。
SW。
宋薇薇。
我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兩個字母,抬眼問他:
“這是我的名字縮寫嗎?”
周既明臉色瞬間慘白。
“店裏弄錯了。”
又是弄錯。
消息誤發是軟件弄錯。
蛋糕是店員弄錯。
項鍊是店裏弄錯。
好像全世界都在替他出軌。
我把盒子推回去。
“周既明,你離開AI以後,真的很不會撒謊。”
他的表情終於冷下來。
“溫照寧,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我笑了笑。
“難聽嗎?我以爲你聽慣了。”
他皺眉。
我站起身,把醫院照片發到他手機上。
“畢竟你的AI應該已經幫你生成過很多次預案了。”
照片發過去的一瞬間,周既明的手機亮了。
他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周既明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而是問我:
“你跟蹤我?”
我聽笑了。
“你陪別的女人產檢,第一句問我是不是跟蹤你?”
他很快意識到這句話不對,放軟聲音:
“照寧,我不是那個意思。薇薇情況特殊,她在臨城沒親人,我只是幫忙。”
“孩子是誰的?”
他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我起身回房,他從身後拉住我。
“照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
我甩開他的手。
“處理甚麼?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是我這個原配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