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在整理老婆出差文件時，發現一張自家酒店的開房發票。
我心臟瞬間揪緊。
翻到那天和她的聊天記錄：
“今晚有個大客戶，要陪到很晚，在公司加班，別等我。”
當時我心疼她，特意燉了湯放保溫櫃裏。
可現在再看這句話，每一個字都變了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登錄了酒店後臺。
發現那天她根本沒有任何加班申請。
於是我順着發票號查到了房間號：
入住人，林宇哲。
......
“老公，我的那條酒紅色領帶去哪了？”
秦予笙站在衣帽間裏，聲音隔着半扇門傳出來。
我坐在書房的電腦前。
鼠標光標還停留在酒店後臺的監控回放界面。
屏幕上，林宇哲攬着她的腰，兩人站在8012號房間門口。
她抬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甚麼。
他笑得肆無忌憚，熟練地從她手包裏摸出門卡。
這已經是過去的五分鐘裏，我第七次重複播放這段畫面。
凌晨兩點，兩人走出房間。
她接電話，他湊近一起聽。
對視一眼，笑了。
不是曖昧，是共謀。
我以前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永遠溫柔，那是愛。
現在知道，那是獵手看獵物的溫柔。
“程越？”
腳步聲靠近。
我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順手拿起桌上的一份項目報表。
書房門被推開。
秦予笙穿着那件我上週剛給她熨好的真絲襯衫，眉頭微蹙。
“怎麼一大早就在看報表，不累嗎？”
她走到我身後，雙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襯衫傳過來。
我身體僵硬了一瞬。
“在找去年的舊賬，有點對不上。”
我盯着報表上的數字，聲音平穩。
“別太辛苦了，家裏有我。”
她低頭，在我的額角落下一個吻。
“酒紅色領帶在左邊第三個抽屜，最裏面。”
我轉過轉椅，抬起頭看她。
她臉上掛着那種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五年來，她每天都是這樣。
出門前一個吻，睡前一杯熱牛奶。
連我加班到深夜，她都會提前備好宵夜和醒酒湯。
“好，我去拿。”
她轉身走回衣帽間。
我看着她的背影，手在桌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泛白。
喫早餐的時候，她坐在我對面，慢條斯理地給吐司塗果醬。
“下週五是你的生日，我訂了你最喜歡的法餐廳。”
她把塗好的吐司放到我盤子裏。
“想要甚麼禮物？”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壓下胃裏的翻湧。
“不用了，老夫老妻的。”
“那怎麼行，生活需要儀式感。”
她笑了一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先走了。”
她站起身，拿起西裝外套。
走到門口換鞋時，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角度剛好能看到，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件人只備註了一個單字：驍。
“晚上早點回。”我看着她。
“好，今晚不加班。”
門關上了。
屋子裏安靜下來。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通訊錄。
林宇哲這個名字，在我的列表裏躺了整整三年。
他是秦予笙公司的法務顧問。
我點進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晚凌晨兩點半發的。
沒有配字，只有一張圖片。
昏暗的燈光下，兩個交疊在一起的紅酒杯。
背景裏的落地窗玻璃，隱約反光映出一個女人的側影。
那個輪廓，那件襯衫的領口。
我再熟悉不過。
五年。
我娶了她五年。
這五年來，我把程家僅存的產業交給她打理，自己退居幕後。
我以爲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男人。
現在看來，我只是個最可笑的瞎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