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洽談半年的合作方前來對接方案，敲定後續聯合攻關。
時間緊急，我墊付聚餐費用一萬二。
事後報銷，財務當衆駁回：
“光發票哪裏夠？沒簽字，不批！”
我說人家當天來當天走，根本沒時間走流程。
他說那是你的事，研究所不開後門。
估值上億的合作項目，他非要卡這一萬二。
我找所長，所長說要尊重製度。
好吧。
我聯繫合作方：
“李教授，抱歉，上週咱們聚餐的費用，研究所不批，麻煩您......”
電話裏只剩呼吸聲。
李教授只發了一封郵件。
於是，青恆研究所關門大吉。
......
趙一成用力拍掌：
“注意！我再強調一遍！接待外部專家必須走審批流程，提前申報、對方簽字一個不能少！”
大家面面相覷。
我呆在角落裏，盯着手裏的發票。
趙一成是上週空降的財務總監，新官上任三把火。
首先就燒我。
“周敏。”
他斜了我一眼。
“你要報銷招待費一萬二千元，喫的甚麼這麼貴？而且一沒提前審批二沒對方簽字，怎麼批？駁回！”
我無奈。
“趙總監，人家來了十一個人，點名西湖餐廳，我能說太貴了不行嗎？”
“而且當天來當天走，根本沒時間走流程。我當時提前和劉研究員說過了。”
“說過了？”
“對，微信電話裏。”
“那不算數。”
趙一成大手一揮。
“規章清清楚楚，要提前審批，要被招待方代表的親筆簽字！你都進來了三年多了，還不懂？”
小黃嘴巴一動，沒敢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
“趙總監，我們和九華實驗室商談半年，這次是合同簽訂前最後一次實地訪問，李教授也是特意擠出了這一天，是我們配合人家。”
“那也不能破壞規章制度！”
趙一成冷着臉。
“虧你還是研究員，做實驗的，不知道要嚴謹？”
人人沉默。
散了會，小黃靠過來。
“小敏，你別生氣，他纔來幾天啊，犯傻也正常。”
“人家精明得很。”
我捏着發票。
“他來七天，就翻了七天的報銷規章，故意挑我打呢。”
“嘖，那這一萬二？”
我苦着臉。
“我花唄都爆了。”
小黃打抱不平：
“你前前後後爲這事花了多少精力！”
“現在意向書簽完，他不怕合作出問題了。”
我打開電腦，看到新郵件。
九華要確認第一批實驗數據和樣品清單。
換以前我就當場回覆了。
現在，我閉着眼。
一萬二，沉甸甸的。
這個月工資還有半個月纔到賬呢。
“小敏。”
劉章拍拍我的肩。
他是高級研究員，也是我剛進來時帶我的師傅。
“劉哥，你說這回情況特殊，能後補的。”
他眼神遊移。
“那你也不能忘了李教授的簽字確認嘛。”
“行啦，一萬二是太貴了，不能全讓你出，我去和趙總監說說，能不能特殊處理。”
我直起腰：
“不能全讓我出？你的意思是，我還得分擔一部分，還要感謝你們了？！”
劉章尷尬道：
“小年輕彆着急嘛，我再想想啊。”
他扭頭就走。
明明那天他拍着胸脯打包票。
現在讓我填這個坑。
旁邊的小黃吐槽：
“不粘鍋。”
我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