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從小就長了張受氣包臉,所以愛上了悶聲幹大事。

村裏人佔我家田,我一聲不響連夜把他家祖墳刨了,在裏面施肥種菜。

前男友騙我錢去養女人,我把他們出軌聊天印成傳單,僱大學生連發七天。

事發後,因爲這張受氣包的臉,所有人咬定不是我乾的。

這天異地八年的男友重病,他爸磕了九個響頭,求我遠嫁沖喜:

“我就一個兒子,你這麼心善,一定不會拒絕!”

我點頭嫁了。

誰知領證第二天,莫名多了個小兒子,搶了婚房和200萬彩禮:

“嫂子,我走失多年,剛和家人團聚,他們要給我補償。”

“你這麼好,一定不會和我搶吧?”

我點頭給了。

後來,重病男友又冒出了個四歲兒子:

“無痛當媽多好!後媽也是媽!”

“孩子這麼小,你忍心嗎?”

我點頭留下了孩子。

這孩子纔不是男友的種,而是我四年前生的。

1

男友抱着四歲兒子一點沒覺得那小孩和他一點不像。

我開口,雖身爲後媽,但處處爲子涵考慮:

“既然找回了兒子,不得好好慶祝?子涵可是嫡長孫!”

公公聞言眼底的驚訝都快溢出來了:

“佳鳶這麼快就接受子涵了?”

“看來我乖孫真是討人喜歡啊!”

我笑笑:“子涵是我們全家的寶貝,我當然接受他了。”

“我還覺得,家裏所有資產都得放子涵名下,讓別人都知道這纔是真的含金湯勺出身。”

公公偶然暴富,還帶着迂腐不堪的思想和好面子的惡習。

我這番話可謂說到了他心坎上。

再加上我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所有人都沒往別處想。

男友弟弟熱淚盈眶,滿嘴感謝:

“嫂子當初接受了我,現在又接受子涵,真是個大好人!”

公公笑呵呵應着:“那當然,看你嫂子面相就幹不出壞事。”

嗯。

是幹壞事所有人都想不到會是我。

我假裝被誇得不好意思,卻仍舊沒放棄財產的話題:

“車、不動產、金銀珠寶、甚至理財產品,都該是子涵的。”

“爸,您說對吧?”

周家這三人只思考了一瞬,就齊齊點頭:

“正好趁子涵生日宴把家裏財產都放子涵名下。”

這話差點讓我這張受氣包臉都沒藏住壞笑。

之後,公公想是想起甚麼:

“佳鳶你放心,將來你和小滔的孩子,我一樣不會虧待。”

呵......

我心裏翻湧冷笑。

說甚麼屁話,我怎麼可能和周赫滔有孩子。

他得無精症都八年了!

子涵這孩子就是他找親弟弟借的種。

這也是我有把握提出把所有財產給子涵,他們會同意的原因。

一個是血緣上的父親,一個是法律上的父親,一個是親爺爺。

這三個男人沒理由拒絕對子涵好。

我趕忙乖巧地搖搖頭,讓那張受氣包臉看上去更加好拿捏:

“子涵是哥哥肯定會對弟弟妹妹好的。”

“你們放心把財產都給子涵吧,我沒意見。”

公公連說了三好:“等你懷上孩子,一定買套海景房當獎勵!”

這家人真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呢?

也罷。

這房裏,只要我真和子涵有關係。

財產進到子涵口袋,就是進到了我這監護人的口袋。

我眼神微暗,聽着周赫滔打趣:

“佳佳,你和我有了孩子,可得不能苛待子涵啊。”

“你對子涵好,他會順帶孝順你這後媽的。”

我懶得說話。

我是子涵親媽,他當然孝順我。

而他這沒血緣關係的叔叔,子涵可不會孝順了。

2

當初,周赫滔見周圍人都結婚生子,也向我求了婚。

可我怎麼會嫁給個受不了精的公雞?

直接以還年輕爲由拒絕了。

誰知周赫滔轉頭計劃給我下藥,想找他弟借種生子。

好在我早早察覺了異常,監聽了他手機。

反倒是給他弟酒裏摻了東西,讓幾個洗腳小妹弄了一晚上。

事後,他們發現種下錯了人,還想再找機會。

可14天后,一女人拿兩條槓找上了門。

無精症的周赫滔喜當爹,乾脆將錯就錯,讓女人把孩子生下來。

只可惜,女人拿去的兩條槓,是我和其他男人的。

我就是要暗戳戳噁心周赫滔。

敢對我的肚子心思,還妄想借種,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呢?

至少,得用一半家底來賠!

下午周赫滔出了院,晚上就要和我造人。

他發狠地失控着,一點不像大病初癒。

這是看我長得像受氣包,演都不演了?

我不經意提起子涵的戶口。

他意猶未盡地吻了下我的脣:

“怎麼突然問這個?材料剛弄全,還沒時間辦。”

爲了避免沒結婚,戶口就有個兒子,子涵戶口上了在周赫滔老家。

現在他結婚了,他爸就馬不停蹄要給子涵遷戶口:

“乖孫沒幾年就要上小學了,戶口必須趕緊遷。”

周赫滔翻身抱住了我:

“要不你這後媽跑一趟?”

我忍不住勾脣,這種事都敢交給後媽辦。

真是信得過我這張受氣包臉。

恐怕我把所有錢一夜之間轉走,他都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作爲合格的受氣包,對於老公的要求自然全盤接受:

“那你把資料給我,我明天請假跑一趟。”

周赫滔吻住我的發頂,又說我和他很快就會有孩子。

這話,我真是要聽吐了。

當年我和周赫滔是大學校友,同一個輔導員。

身爲班長,我幫輔導員整理體檢資料的時候,一眼就鎖定了張帥臉。

這人就是周赫滔。

可,緊接着資料上“無精症”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當時還有同學搖頭,說可惜了這麼個大帥哥。

我卻覺得剛剛好。

皮囊優越、功能齊全還不用擔心意外懷孕和突然冒出來私生子。

多好。

後來我們身體契合地談了八年。

拿到戶口資料的第四天,周赫滔問戶口辦得如何。

我在醫院長椅上,翻動手上兩份親子鑑定,面不改色:

“正排隊辦呢。”

“人太多,叫不到號,可能下週一還得跑一趟。”

即便背景音略顯嘈雜,但周赫滔還是信了。

一個受氣包怎麼會撒謊呢?

周赫滔在電話裏心疼道:“週一要不要老公陪你?”

我神情一滯,忙以他大病初癒,要好好休息爲由拒絕。

開玩笑,我敢讓他跟着?

子涵的戶口早轉到我媽戶口本上了!

我主動要給子涵上戶口,就是爲了把這件事拖着。

拖得越久越好,拖到我搬空周家爲止。

周赫滔不疑有他,又關心了幾句就掛了。

我又花了幾天功夫,用親子鑑定重新辦了出生證明。

從現在起,無論是法律還是血緣,子涵和周赫滔都沒有一點關係了。

這幾天我都以加班爲藉口,連續晚歸。

周赫滔雖沒疑心,但也染上了不喜,說要去找我老闆理論:

“不能看你長得好欺負就壓榨你吧!”

我趕忙攔住他,當天回家就領了名專攻繼承的律師:

“這是徐律,其實這幾天我都在忙財產繼承的事,想給你們個驚喜。”

“一週後不是要給子涵辦生日會嗎?我們都不懂法,請個律師穩妥些。”

我又補充道,錢已經付過了。

公公笑得合不攏嘴,直誇我孝順:

“還是女人辦事細心,這倆大男人都想不到這茬!”

“讓我乖兒媳破費了。”

我暗翻了個白眼。

覺得破費也不見你補我點錢。

徐律直入主題,說別繼承,而是籤贈予合同,再規定未成年之前財產由監護人保管。

他用專業名詞解釋了很多,甚麼繼承稅、遺產稅......

這是我們提前商量好的措辭。

他們雖信了,但還在猶豫。

我立刻接過話頭:“身爲後媽,我起個頭吧,贈與子涵20g五金首飾。”

之後不好意思地紅臉,將他們高高架起:

“比不上爸和老公送車送房的,就是我一點心意。”

周赫滔將我鎖進懷裏,聲音溫柔繾綣:

“子涵有你這麼好的後媽,是他的福氣。”

他爸也笑搡打趣:

“還後媽呢?我決定以後佳鳶就是子涵親媽了!”

3

真是臉大,明明是基因決定我是子涵親媽。

冷笑在我這張受氣包臉上像是討好。

他們都瞧出我的異常,齊刷刷簽了合同。

徐律專業地收起合同:“生日會我找人公證後,合同正式生效。”

爲了消除懷疑,他還特意說:“你們要是有疑慮,這幾天也可以去諮詢其他人。”

周赫滔立刻表示他講究一事不煩二主。

像周赫滔家這種暴發戶,就愛講假體面,也愛在不該省錢的地方省錢。

智商會讓一個人靠運氣得到的財富重新流回市場。

這話一點沒錯。

之後我忙得把上戶口的事忘了,周赫滔卻突然要戶口本。

我接電話的手一顫,趕忙自責道:

“這幾天和徐律忙合同,給忘了,明天一定弄好。”

他遲疑了一秒,給我打了視頻。

看他的表情應該是想質問,可當他視線落在我這張臉時。

他的怒氣和懷疑像奶油般化開了,沒說幾句就掛了。

我下班回家,一開門卻發現書房放資料的上鎖抽屜開了!

瞬間我渾身血液幾乎倒流。

那些資料被誰看見了?!

身後門咔噠一聲響起。

我和周赫滔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似乎沒甚麼異常。

他低啞一笑:“打電話不是催你,是我弟要用戶口本。”

所以抽屜是周方宇翻了抽屜?

“你弟呢?”

他遞給我一個購物袋,裏面是爲今晚準備的禮服,隨口道:

“他去給子涵辦戶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我呼吸一亂,禮服差點掉地上。

搬空周家的計劃得加快了!

生日宴在晚上6點,所有人都到了,就周方宇不在。

徐律帶着公證人員準時到場。

四份贈與合同引得來賓倒吸冷氣:

“周家對嫡長孫這麼大方?這纔是真正含着金湯勺出生。”

“真是好福氣,剛結婚冒出來個四歲娃,他老婆也不鬧,還像親媽一樣對孩子好。”

贈與公證中,周方宇缺席導致合同無法生效。

他給的最少還不來,是爲甚麼?

我緊盯贈與公證緩慢地完成流程,心裏祈禱千萬別出岔子。

那聲“贈與生效”落地的剎那,我的心猛然放下。

卻在一聲“等等”的怒喝中再次提到嗓子眼。

周方宇冷眸走上前,叫着嫂子,用只有臺上人聽得見的音量道:

“你早知道我哥有無精症。”

這話未落,周赫滔父親就急着揚起巴掌,試圖通過甩耳光讓周方宇閉嘴:

“瞎說甚麼!你哥健康的很,我還等着他和佳鳶生孫子呢!”

“爸!”周方宇眼底冷成一片,“不用演了,陳佳鳶甚麼都知道。”

他的黑眸像是能刺入真相:

“這女人絕不是外表所示的受氣包!”

我被逼得差點跌出高臺,還是周赫滔伸手攬住了我的腰:

“佳佳老實,你別欺負她,你怎麼證明她別有所圖?”

周方宇發出聲冷笑:“證明?她嫁了明知有無精症的你,肯定是愛慘你了吧?”

“可,她又那麼輕易接受了憑空冒出來的子涵。”

“而且,還對子涵好得過分!”

4

我被他吼得渾身一激靈,眼當場紅了。

但周赫滔沒再爲我開口說話。

他弟的話,讓他動搖了。

畢竟,他們這種暴發戶最怕的就是返貧。

“還哭?”

周方宇猛然抽出一張紙,用力抖開:

“這份大學體檢報告,是在她上鎖抽屜發現的!”

“八年前,她就知道你無精。”

我扯了扯嘴角,搞半天就只發現了這個?

嚇我一跳!

從前誇我好兒媳的公公,滿眼厭惡防備地命令我給個解釋。

周赫滔嘆了口氣:“憑這個就說我老婆別有所圖?”

“佳佳早給我看過了,我也解釋是室友惡搞寫的。”

說完,他轉頭對上我泛紅的眼眶:

“老婆,無精症的事,是我弟的一個玩笑。”

他爸也換回笑臉喊好兒媳,蒼白地解釋着。

我會信?

嗯,受氣包得信。

我裝作嚥下苦水的樣子:“我們會有孩子的,對吧?”

聽着他肯定的回答,我心中泛冷。

昨天我整理抽屜纔想起,因準備官司,我把子涵相關的文件都給徐律了。

我在生日會留了片刻,聽見周方宇說趕去時,辦戶口的地方剛好下班,才放心地離了席。

“徐律,他們給了80%的財產,我們賺瘋了。”

“還叫徐律?”,徐司野捧住我的側臉:“寶寶四年前,我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四年前我知道周赫滔給我下藥後,就相親認識了徐司野。

子涵就是我和他那時懷上的。

“三天後我和子涵飛往蘇雪島,這幾天我會以監護人身份把錢全部轉走。”

“那些不動產、車,能換的趕緊換現金流。”

我向徐司野說完接下來的計劃,又讓他留國內準備官司:

“等開庭,我再帶子涵回國。”

生日會鬧得他們對我有愧意。

周赫滔還送了不少東西補償,而我只心心念念被他弟搶走的200萬彩禮。

沒想到隨口一提,他爸爲了彌補我,竟真讓周方宇吐了出來。

這三天我一筆筆從銀行賺錢,卻無人發覺。

三天後,我和子涵成功落地蘇雪島。

與此同時,周家人卻瘋了:“爸!我子涵不見了!”

周方宇急匆匆趕來:“爸!咱家遭賊了!銀行裏的錢沒了!”

他們給我打了1092通電話,發了548條短信。

竟沒有一條是問我錢去哪了,都在說讓我把子涵帶回去。

周赫滔以爲我太愛他,接受不了子涵,才找機會把他擄走了。

蠢貨。

家底都被我搬空了,還在這情情愛愛呢。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