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和公公在公海遇難後,爲了還清他們留下的賭債。
我和婆婆賣了家裏能賣的所有資產,每天打四份工。
等好不容易還清,他們卻突然出現。
不僅帶着情婦登堂入室,還把我和婆婆賣進黑市,讓我們受盡折磨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丈夫和公公出海遇難的消息傳來那天。
婆婆在一旁哭得幾乎斷氣,我卻立即聯繫律師轉讓了公司股權。
“兒媳,你怎麼——”
不等婆婆說完,我一把攥住她的手:
“媽,咱們趕緊把名下的酒店和商場都變賣了吧!”
“可賣了咱們以後靠甚麼生活......”
我瞪她一眼:“自然是拿着現金遠走高飛!”
“難不成你還想替公公養外面的私生子,再幫他還那一輩子都還不起的賭債嗎?”
婆婆狠狠咬牙,轉頭便把保險櫃裏的金條和珠寶全搬了出來——
“兒媳,這些可比酒店商場好套現!快一起拿去黑市處理了!”
三年後,假死避債歸來的父子倆,站在變成死對頭總部的集團大樓前,二臉驚愕。
1
"薇薇,這畢竟是張家祖上傳下來的,咱真要賣了嗎?"
婆婆抱着那箱金條,手指發白。
明顯是還在猶豫。
我沒說話,從包裏掏出一支錄音筆,"啪"地按下了播放鍵。
安靜的客廳裏,兩個再熟悉不過的男人聲音響了起來——
"爸,二十億的窟窿,咱們要是不跑,地下錢莊那幫人真敢剁咱倆手指頭。"
"跑了之後呢?"
"先讓我媽和林薇頂着唄,債務走的是公司賬,法人是我媽,擔保人是林薇。”
“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回來收拾殘局。"
錄音筆裏傳來丈夫張宏強得意的笑聲。
"反正我媽和林薇那兩個蠢女人,讓她們往東不敢往西。"
我按下了暫停。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婆婆的牙齒在打顫。
"媽,這是上個月,我在張宏強書房外,意外錄到的。”
我說謊的時候面不改色。
這樣機密的內容,怎麼可能是意外?
這可是我拿命換來的。
上一世,我和婆婆真的以爲張宏強和公公在公海遇了難。
爲了還那些債,婆婆被討債人堵在天台上。
那些人扇她耳光,扒她衣服,逼她簽下一張又一張借條。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殯儀館。
她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眼窩都瘦的凹了進去。
而我自己,被回來的張宏強親手送進了黑窯子。
我在潮溼發黴的地下室裏熬了三個月,死的時候連全屍都不是一副完整的。
這一世,老天給了我重來的機會,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對婆婆勸道:
“媽,張宏強和公公欠了二十億的高利貸,你覺得他們一死,那些亡命徒會找誰?”
"三年前公公賭博輸了五百萬,逼着你把嫁妝賣了給他補窟窿。”
“現在二十億,你還能賣甚麼?”
婆婆的眼神終於變了。
她擦乾眼淚,轉身走進臥室,從衣櫃夾層裏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皮本子。
"這是你爸藏在海外的資產密碼。"
她把本子拍在我手裏。
"賣。全部都賣。一分錢都不給他留。"
“我給張家當牛做馬一輩子,不能最後連命都搭進這兩個畜生手裏!”
我當即撥通了沈氏集團總裁的電話。
沈正霆,張家經營了二十年的死對頭,做夢都想吞掉張氏的地盤。
"沈總,張氏的三棟商業樓加兩家酒店,市價十二億,我四億打包賣給你,要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在玩甚麼把戲?"
"不是把戲,是投名狀。"
我打開手機,把張家偷稅漏稅的陰陽合同拍照發了過去。
"這是張氏十年的假賬,值不值四億的誠意?"
沈正霆的聲音微微發顫:"......款項半小時到賬。"
掛掉電話,張家那幾個旁系叔伯已經S到了家門口。
二叔張建軍衝進來就拍桌子:"你一個嫁進來的外人,憑甚麼賣張家的產業!"
我慢慢站起來,把一份僞造的"債務連帶責任書"摔在他面前。
"二叔,知道二十億的高利貸是甚麼概念嗎?利滾利,每個月光利息就是兩千萬。這上面有你的名字,要不你來接?"
二叔黑着臉一聲不吭。
三秒後,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其他人也跟着作鳥獸散。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轉頭對婆婆說了一句話。
"媽,接下來這步纔是最關鍵的。"
當天下午,我走進了城東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在公證人面前,我簽下了放棄張家所有遺產繼承權的聲明。
律師推了推眼鏡:"林太太,您確定?這意味着張家任何資產都跟您再無關係。"
"確定。"
我笑了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2
我這樣的大動作,很快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粉色保時捷停在張家別墅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和一個染着黃毛的少年。
女人叫周麗娜,在外面跟了公公十八年,生了個兒子叫張亮。
她把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滿臉囂張。
"這是建國生前立的遺囑,白紙黑字,張家的別墅歸我兒子,公司也歸我兒子。"
她把那份所謂的"遺囑"甩在桌上。
婆婆看到她,渾身都在發抖,衝上去就要撕爛她的臉。
我死死按住婆婆的手腕,暗暗掐了她一把。
上一世,就是這個女人在我被賣掉後,拿着賣我的錢,住進了我的房間,穿我的衣服。
我眼眶一紅,抱住桌上那枚“宏達投資”公司的公章。
“不行!別墅你們拿走,這家公司是我和媽最後的指望了!”
張亮一把推開我,"滾開!我爸說了,這公司值三千萬!"
他奪過公章。
我跌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們不能這樣......那是張家最後的產業了......"
周麗娜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語氣裏全是嘲弄。
"識相點,淨身出戶,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不然嘛......"
她亮了亮手機裏一個肌肉男的照片,"我認識幾個道上的朋友。"
我"瑟縮"着後退了兩步——
"好,我籤,我籤還不行嗎?"
遺產交接書,籤。
債務承接書,籤。
每一個字我都寫得小心翼翼,每一頁我都確保她按了手印。
簽完最後一個字,周麗娜一把搶過文件,哈哈大笑。
"早這樣不就得了?"
她走進了主臥,躺在婆婆睡了三十年的牀上,拿起手機開始自拍。
朋友圈文案寫着:"從今天起,我就是張家的女主人,灰姑娘也有春天。"
配圖是她叉着腰站在別墅客廳的樣子。
八十七個贊,四十二條評論。
我和婆婆拎着兩個灰撲撲的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
沒有人注意到,那兩個箱子的底部夾層裏,整整齊齊碼着四十張不記名黑卡。
走到街角,婆婆終於忍不住了。
"那家公司真的值三千萬?"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別墅。
"媽,那家公司是爸用來借高利貸的空殼。"
"法人已經變更成了張亮的名字。"
"從今天起,二十億的債,跟那個十八歲的小崽子綁定了。"
婆婆愣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走吧媽,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3
第二天一早,我拉着婆婆去了警局。
我穿着黑色的裙子,沒化妝,眼睛紅腫。
"警官,我要報案......我丈夫和公公出海後失聯了,已經第七天了......"
"海事局那邊的搜救報告已經出了,搜索七十二小時,未發現任何生還跡象。"
我把打印好的報告推到警官面前。
"我想......申請死亡宣告。"
警官看着我,滿臉同情。
"林太太,按照正常流程,需要等待——"
"警官。"我打斷他,眼淚準時滑落,"我只是一個女人,上有年邁的婆婆,下有一堆他留下的爛攤子。”
“如果不能儘快確認,他們之前在外面還欠了很多債,那些債主......"
我沒說完。
警官嘆了口氣,翻開了系統。
三天後,在各種"證據"的支撐下,死亡宣告進入了快速通道。
我拿到那兩張死亡證明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
戶籍科的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我:"確認註銷張建國、張宏強的戶籍?"
"確認。"
"咔嚓"一聲,系統裏,這兩個人從法律意義上徹底消失了。
緊接着,我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看了看死亡證明,在我的婚姻信息欄裏敲下了兩個字——
喪偶。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上一世,爲了等張宏強回家,我苦熬了兩年,直到討債的人找上門。
這一世,我用七天時間,讓他在這個世界上"死"得透透的。
回到臨時住處,舊手機上彈出一連串短信。
全是地下錢莊的。
"張宏強欠款二十億三千七百萬,限72小時內還清,否則——"
後面附了一張剁掉的手指照片。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兩秒。
然後把這部手機關機,裝進一個快遞盒裏,填上了張家別墅的地址。
同城閃送,加急。
收件人:周麗娜。
當天晚上,我和婆婆坐上了飛往沿海新城的航班。
起飛前,我刷到了一條新聞推送——
"知名企業張氏集團被沈氏全面收購,原股東已全部退出。"
婆婆靠在我肩上,輕聲說了一句:"終於結束了。"
我看着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燈光。
我們的噩運結束了。
但......
有人的噩運要來了。
4
我寄出那部手機的當晚,六個光頭大漢踹開了張家別墅的門。
周麗娜尖叫着從牀上被拖下來,張亮試圖反抗,一根棒球棒砸碎了他的膝蓋骨。
別墅裏價值百萬的紅木傢俱被砸成了碎片。
那天周麗娜發的最後一條朋友圈,是從醫院急診室拍的。
"救命"兩個字,零贊,零評論。
我收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正坐在新城市的寫字樓裏,簽下了新公司的註冊文件。
公司名叫"薇瀾資本"。
婆婆用湊來的啓動資金,重新拾起了她年輕時學過的蘇繡手藝,成立了一個叫"錦華"的國風品牌。
我負責投融資,她負責產品。
我們兩個被張家男人踩在腳底的女人,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裏,從零開始搭建新的帝國。
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我從一個連公司報表都看不懂的家庭主婦,變成了圈子裏人人敬畏的"林總"。
婆婆的"錦華"品牌更是S入國際市場,被時尚雜誌評爲年度最佳新銳奢侈品牌。
我們搬進了新城最貴的濱海公寓,落地窗外就是無邊的海。
我坐在辦公室裏,看着手機日曆上的這個日期。
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回來了。
一千公里外,東南亞某個破爛的漁村碼頭,兩個曬得黝黑的人從一艘偷渡船上跳了下來。
張宏強拍了拍身上廉價襯衫上的灰,吐了口唾沫。
"三年了,我老婆應該把外面的事兒都擺平了。走,回去享福。"
張建國點了根菸,腰桿挺得筆直。
“回去就把那兩個黃臉婆趕走,把我兒子接進家門。”
父子倆花光了最後一點打黑工的錢,偷渡回國。
搭了兩天的長途車,終於站在了海城市中心那棟曾經屬於他們的大樓面前。
然而招牌上赫然寫着——"沈氏集團"。
張宏強的煙掉在了地上。
"怎......怎麼回事?"
他拉着張建國衝進大堂,扯着嗓子吼——
"我是張宏強!這是我的公司!叫你們老闆滾出來!"
前臺小姐嚇得按了報警鈴。
兩名保安將他們按在大理石地板上。
緊接着,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進了大堂。
"接到羣衆舉報,你們涉嫌非法偷渡入境。"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扣在了父子倆的手腕上。
“帶走!”
張宏強拼命掙扎:“你們幹甚麼!我是張家大少爺!我是合法公民!”
警察冷笑一聲。
“留着力氣去審訊室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