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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梨看到沈執和沈知巍，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卻還要裝作堅強，慌忙低頭擦淚。
“沈大人，沈先生，你們別怪皎皎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惹姐姐不快。”
我聽得差點鼓掌。
多標準的茶言茶語。
她甚至不用說我欺負她，只需要把“不怪我”三個字擺出來，別人自然會替她怪我。
沈執眉眼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沈皎皎，道歉。”
原主記憶裏的恐懼瞬間湧上來。
她最怕大哥。
因爲沈執從來不大聲訓人，卻總能用一句輕飄飄的話，把她所有委屈壓回肚子裏。
但我不是原主。
我慢慢站起來，看了看蘇綰梨，又看了看沈執，忽然低頭笑了一下。
“好啊。”
沈執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我走到蘇綰梨面前，認真福身：“蘇妹妹，對不起。”
蘇綰梨怔住。
沈知巍眼裏也閃過一絲意外。
我抬起頭，聲音輕輕的，卻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我不該說你日日來沈家，害旁人誤會你與我哥哥們關係親密。”
“也不該說你收了七哥的鋪子，畢竟七哥錢多，送誰都是送。”
“更不該說四哥深夜爲你診脈，畢竟醫者仁心，哪怕傳出去不好聽，也不能怪你。”
“最不該的，是我身爲沈家女兒，竟忘了哥哥們待你比待我親近，你在沈家自然比我更像沈家人。”
我說完，還輕輕吸了吸鼻子。
“是我錯了。”
周圍貴女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有人同情，有人震驚，還有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蘇綰梨這下是真的慌了。
她急忙道：“姐姐，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垂下眼，聲音發顫：“妹妹別急，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讓我如何？要不要我跪下？”
蘇綰梨臉都綠了。
她哪敢讓我跪？
這裏是長公主府的賞花宴，滿京貴女都在。
她若真讓我這個沈家嫡女跪下，明日御史臺的摺子都能把她埋了。
沈知巍終於皺了皺眉。
他看向蘇綰梨：“皎皎說的那些，可是真的？”
蘇綰梨眼眶一紅：“沈先生，你也懷疑我？”
好傢伙。
標準答案，答非所問。
我在心裏給她記了一分。
沈執卻盯着我，眼神深沉。
“沈皎皎，你今日說話很不一樣。”
我眨了眨眼，眼淚恰到好處地滾下來。
“大哥從前總說我不懂事，我這幾日想明白了。哥哥們喜歡蘇妹妹，我就該讓着她，敬着她，哄着她。”
“哪怕心裏難受，也不能說。”
沈執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繼續低聲道：“畢竟我是親妹妹，親妹妹受點委屈，不算委屈。”
這句話落下，沈知巍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甚麼。
我卻沒給他機會，轉身拿起桌上的茶盞，一口喝了下去。
是苦的，真苦。
但沒關係。
茶嘛，越苦越香。
這一局，蘇綰梨沒討到好。
可我知道，她不會就這麼算了。
因爲原書裏，賞花宴真正的S招不在開頭。
而在水榭後的那片荷池。
蘇綰梨會在那裏“不小心”落水，再哭着說是原主推了她。
那一次，八個哥哥全部站在她那邊。
原主第一次徹底寒心。
想到這裏，我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水榭。
風吹過池面，荷葉輕晃。
我忽然笑了。
既然她那麼喜歡落水，這一次，也該換個人下去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