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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草原蒼狼公主呼延明月,五歲上馬,十歲射鷹,十六歲帶兵燒過敵營糧草。
和親入宮第一天,貴妃就暈倒在我腳邊。
太后當場沉了臉:“你一來就克得貴妃犯病,果然草原蠻子命裏帶煞。跪下,給貴妃祈福。”
我蹲下身,抬手拍了拍她的臉。
“喂,醒醒。”
她不動,我點點頭,拔出靴中短刀。
“我們草原有法子,暈了就割耳朵放血,保準醒得快。”
貴妃唰地睜開眼,尖叫着往太后懷裏爬。
我收刀起身。
“看,病治好了。”
太后氣得手抖:“你敢戲弄哀家?”
我笑了。
“老太太,是她先裝死訛我。”
“在草原,訛狼的人,墳頭草長的都比她高了。”
而且他們不知道,是皇帝求我來和親的嗎?
......
滿殿死寂。
宮女太監齊刷刷跪了一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貴妃蕭綰綰縮在太后懷裏,臉上梨花帶雨,眼睛卻死死盯着我手裏的短刀,顯然還沒從割耳朵放血的驚嚇裏緩過來。
太后拍着她的背,聲音冷得像臘月冰碴:
“呼延明月,你不過是草原送來和親的公主,入宮第一日便敢持刀驚擾貴妃,誰給你的膽子?”
我把短刀收回靴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皮披風。
“我爹給的。”
太后一噎。
我又補了一句:“我娘也給了點。”
旁邊幾個妃嬪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蕭綰綰哭得更委屈了:“太后娘娘,臣妾無事,您別怪妹妹。沒滅在草原長大,不懂宮中規矩,也是可憐。”
這話說得軟,刀子藏得狠。
一句不懂規矩,直接把我釘成了蠻橫無禮的外族人。
太后果然順着她的話冷笑:“既然不懂規矩,那便學。來人,把宮規抬上來。今日不背完三百條宮規,不許用膳,不許回殿。”
兩個嬤嬤立刻捧着厚厚一摞書冊上前。
我掃了一眼。
比我們草原三年軍糧賬本還厚。
蕭綰綰靠在太后身邊,柔柔道:“妹妹別怕,綰綰當年剛入宮時,也是一條條學過來的。只是妹妹性子烈,怕是要喫些苦頭。”
我看着她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忽然笑了。
太后皺眉:“你笑甚麼?”
“笑你們中原人真麻煩。”我走到那摞宮規前,隨手翻開第一頁,
“第一條,見太后需三跪九叩。”
“第二條,見皇后需行大禮。”
“第三條,妃嬪不得越階妄言。”
我念完,抬眼看向蕭綰綰。
“貴妃娘娘,按這宮規,我是草原正統公主,按兩國盟約入宮,位同皇后。你方纔張口閉口叫我妹妹,誰給你的膽子越階?”
蕭綰綰臉色微變。
太后沉聲道:“綰綰是皇帝親封的貴妃,豈容你羞辱?”
我把宮規翻到後頭,指尖敲了敲紙面。
“這裏寫着,後宮位份,皇后爲尊,貴妃次之。和親公主未冊封前,由鴻臚寺定儀制,不歸後宮管轄。也就是說——”
我慢悠悠合上書。
“她管不着我,你也不能拿後宮規矩罰我。”
太后臉色一僵。
蕭綰綰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隨即捂着心口咳了起來:“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綰綰只是想幫你熟悉宮規......”
我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蕭綰綰下意識往太后懷裏躲。
我低頭看她:“你總咳甚麼?嗓子裏卡羊毛了?”
她一愣。
我伸手從她袖中抽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捻了一點聞了聞。
“薄荷粉,嗆嗓子用的。草原上小孩兒不想練箭,也這麼裝病。”
蕭綰綰的臉瞬間白了。
我把粉包丟到太后腳邊。
“老太太,你這心肝貴妃犯病挺方便啊,暈倒有粉,哭泣有淚,訛人有你。”
太后氣得猛地拍案:“放肆!”
“您省點力氣。”我抖了抖披風,“年紀大了,別一會兒也暈我腳邊。我刀還沒收呢。”
蕭綰綰咬着脣,眼眶通紅,卻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我看着她,笑得很客氣。
“貴妃娘娘,下回裝病換點新鮮的。草原狼都不喫你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