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成婚三年,聽到夫君死訊時,我突然笑了。
只因前世,我不知他是假死,爲他痛哭三日後,咬牙撐起整個將軍府。
傾盡所有心血,侍奉公婆終老,撫養幼子成人,熬得油盡燈枯。
可彌留之際,他卻帶着青梅與滿堂兒孫回來了。
他坐享我耗盡心血守下的一切,扶青梅做正妻,把我掃地出門,最終凍死寒夜。
再睜眼,我回到了夫君假死這天。
看着他的“屍身”,我冷冷勾起脣角。
“來人,給我開膛驗屍!”
1.
話音剛落,公婆幾乎同時從靈堂兩側的蒲團上彈了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一旁的幾位蕭家宗族長老也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面色凝重如鐵,雙手背在身後,擋在棺槨之前,寸步不讓。
爲首的二爺爺捋着花白的鬍鬚,語氣沉重地開口。
“死者爲大。少將軍忠君愛國、戰死沙場,乃是蕭家的榮耀,更是大靖的功臣,怎容你如此褻瀆?快收回你荒唐的話!”
其餘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居心不良,勸我莫要執迷不悟。
我望着眼前這羣人,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狠狠砸進腦海,幾乎要將我淹沒。
前世得知蕭燼死訊時,我剛生下孩兒不足一月,尚在月子之中,身子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卻哭得幾度暈厥,險些斷氣。
那時,公婆對着我哭天搶地,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勸我。
說蕭燼心中唯有我與孩兒,說將軍府不能無主。
我信了,信了他們的鬼話,也信了蕭燼曾對我許下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拿出自己從定國公府帶來的大半嫁妝,填補府中因蕭燼征戰留下的虧空,悉心照料體弱多病的公婆。
我每日熬湯煎藥,端茶送水,寸步不離地伺候,足足花了三個月,纔將二人的身子調養好。
偌大的將軍府,裏裏外外上上下下,近百號人,人情往來、府中瑣事、軍務交接、撫卹金髮放,樁樁件件都壓在我一個剛出月子的婦人身上。
我以爲,我與公婆是相依爲命的苦命人,以爲我們一同守着蕭燼留下的一切,等孩兒長大成人,便能告慰蕭燼的在天之靈。
可我哪裏知道,我在府中熬得油盡燈枯時,蕭燼正與他的青梅竹馬蘇婉清遊山玩水、情意綿綿。
我在公婆牀前盡孝、端屎端尿時,他正與心上人花前月下、溫柔繾綣。
我爲將軍府耗盡心血、忍辱負重時,他早已將我與孩兒拋之腦後,甚至在暗中籌劃着,等他“歸來”之日,便將我棄如敝履。
心口的恨意如同烈火灼燒,燒得我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蕭母猛地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着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靈堂的廊柱上,鈍痛傳來,才從滔天恨意中回過神來。
她眼眶通紅,淚水滾落,臉上滿是悲痛欲絕的神情,可眼神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躲閃,像是怕被我看穿甚麼。
她撲在棺槨上,哭聲淒厲。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爲國征戰,馬革裹屍,如今魂歸故土,怎能再受這般屈辱?娘絕對不會讓你折辱你的屍身!”
話音剛落,婆婆就轉過頭瞪向我。
“必須立刻下葬,讓燼兒入土爲安!”
公公也在一旁附和,臉色陰沉,語氣強硬。
“沒錯,即刻下葬!誰敢阻攔,便是與蕭家爲敵!”
連停靈都不肯,這般急不可耐,反倒更顯詭異。
我看着他們躲閃不定的眼神,看着他們急着將棺槨下葬的模樣,心中疑竇叢生,一股強烈的不安與詭異感湧上心頭。
事出反常必有妖,蕭燼是他們的心頭肉,怎會連七日停靈都不願等,只想匆匆下葬?
他們這般急切,分明是怕夜長夢多,怕我查出甚麼端倪。
我心知此刻硬碰硬,定然無法驗屍,只會讓他們更加防備。
想要查清真相,想要讓蕭燼付出代價,只能暫且退讓,先穩住他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恨意與怒火,冷冷開口。
“既然爹孃這麼說,那驗屍一事,就此作罷。”
蕭父蕭母與一衆長老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輕易鬆口,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掩飾過去。
我目光掃過棺槨,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
“驗屍可以不做,但停靈七日,是規矩,也是禮數。蕭燼身爲鎮國將軍,爲國捐軀,乃是大靖的功臣,怎能連最基本的喪儀都省去?”
“此事沒得商量,必須在家停靈七日,期滿再行下葬,若是爹孃不依,那今日,這驗屍,我便非做不可。”
公婆對視一眼,神色滿是猶豫。
而後,婆婆還看向念安的方向,嘴脣動了動幾番欲言又止。
許久,蕭父才咬着牙點了頭,語氣帶着幾分不甘。
“好,停靈七日。但你需保證,這七日之內,不得再提驗屍之事,也不得隨意驚擾燼兒的屍身。”
我淡淡頷首,眼底卻泛起一絲冷笑。
看着他們猶豫答應的樣子,我更加肯定,他們知道點甚麼。
2.
回到院中後,我立刻屏退左右,連貼身伺候的丫鬟都被我打發到門外守着,只留下跟隨我多年的心腹暗衛青塵。
青塵是我從定國公府帶來的人,自幼習武,忠心耿耿。
當年我嫁入將軍府,外祖特意將他派來護我周全,這些年,他從未有過半分異心。
我低聲對青塵吩咐。
“你去盯緊老將軍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的一言一行、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哪怕是細微的神色變化,都要一一記下,但凡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我,不得有半分遺漏。”
“另外,留意松鶴院的密室或是隱蔽之處,看看他們有沒有藏甚麼東西。”
青塵單膝跪地,沉聲應道。
“屬下遵令。”
說罷,便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
我獨自坐在桌前,梳理着今日發生的種種,越想心越沉。
蕭燼“離世”,公婆的反應實在太過怪異。
往日裏,蕭燼是他們最疼愛的兒子,捧在手心裏長大,從小到大,連一點委屈都捨不得讓他受,如今驟然亡故,他們縱然悲痛,也不該急着將他下葬,連停靈七日都不肯。
除非......他們早就知道蕭燼根本沒死。
可若是知曉他是假死,只需強硬阻止我驗屍便可,爲何非要匆匆下葬?
我忽然想起近日朝堂的傳聞。
宰相多次借蕭燼戰功太高、手握重兵之事在皇上面前發難。
皇上也對蕭燼頗有猜忌,難道蕭燼的假死,不僅是爲了蘇婉清,更是爲了避禍?
無數個疑問在我心中盤旋,讓我越發篤定,這場假死局,絕不簡單。
後半夜,窗外夜色濃如墨汁,萬籟俱寂,只有風吹動窗欞的細微聲響。
青塵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單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書信,還有一隻小巧的白瓷瓶。
“小姐,松鶴院密室藏在臥房牆壁暗格內,外有蕭燼的兩名貼身暗衛看守,屬下與二人周旋片刻纔將其打暈,未曾驚動旁人,這是從暗格中尋得的東西,想來是核心證據。”
“屬下趁守衛換班之際,悄悄取了出來,未曾驚動任何人。”
我接過書信與瓷瓶,指尖微微顫抖,心臟狂跳不止。
信封上沒有署名,可那封緘的方式,還有信封上隱約可見的字跡,我看了整整三年。
這分明就是蕭燼親筆所寫,絕無可能作假。
我深吸一口氣,拆開信紙,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只看了幾眼,前世的恨意便瞬間衝破桎梏,瘋狂翻湧上來,幾乎要將我吞噬。
信中寫得明明白白,他根本就沒死,不過是服下了獨門祕製的假死藥,藥效可讓他氣息全無、心跳驟停,形同死人。
且此藥有極強副作用,若超過五日未服解藥,便會經脈盡斷、全身潰爛而死,絕無生還可能。
他囑咐公婆,務必配合他演好這場戲,儘快將他下葬。
一來避過宰相的發難與皇上的猜忌。
二來讓我這個定國公府嫡女爲他守着將軍府的家業與兵權。
等他與蘇婉清在外逍遙夠了,再尋機歸來,奪回將軍府的一切。
他還特意叮囑,不許爲我與他的親生兒子蕭念安請封世子,生怕日後這孩子分走他的權勢與財富。
只是信末還寫了一句 “念安是我親子,待我歸來,留他一命便是”。
我握着那封書信,指節泛白,信紙被我捏得皺巴巴的。
瓷瓶之中,裝着的正是那枚能讓他起死回生的解藥。
我仰頭髮出一聲極低的冷笑,笑聲裏滿是恨意與嘲諷。
好一個情深義重的鎮國將軍,好一場天衣無縫的假死局。
他要假死脫身,與心上人雙宿雙F,
還要留我在這將軍府裏爲他守着這諾大的家業,供他日後歸來坐享其成。
真是好算計!
他想假死,想逍遙自在?
那我便成全他,讓他從假死,變成真死。
3.
我毫不猶豫地將瓷瓶中的解藥盡數銷燬。
隨後,我轉身回到桌前,尋了幾顆尋常的桂花糖球。
那是孩兒平日裏最愛喫的,大小與瓶中的解藥相差無幾。
我小心翼翼地將糖球塞進瓷瓶中,又取了幾張空白信紙,胡亂摺疊之後塞進信封,仔細封好,還原成原先的模樣,連封緘的痕跡都力求一模一樣,不讓人看出任何破綻。
做完這一切,我再次喚來青塵,將假信與裝着糖球的瓷瓶遞給他,語氣嚴肅地吩咐。
“你立刻將這兩樣東西,放回松鶴院密室的暗格之中,務必小心謹慎,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另外,繼續盯着他們。”
青塵接過東西,沉聲應下,再次悄無聲息地離去。
次日一早,我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換上一身素淨的孝服,前往松鶴院給蕭父蕭母請安。
見到二人,我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悲傷,語氣帶着幾分歉意。
“昨日是我一時傷心過度,昏了頭,才說出那般胡話,還望爹孃莫要怪罪。”
“夫君的喪儀,便按爹孃的意思來,靈堂我會親自守着,等挑好吉日,便送他下葬,讓他早日安息。”
蕭父蕭母見我態度軟化,全然沒了昨日的強硬,臉上的戒備消散大半,看向我的眼神也溫和了許多。
蕭母拉着我的手,假意安慰道。
“好孩子,娘知道你心裏難過,昨日之事,娘不怪你。你能想通就好,燼兒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你的。”
蕭父也在一旁點頭,語氣緩和。
“是啊,你身子弱,守靈之事,不必太過勉強,有下人幫忙便可,你安心養好身子,纔是最重要的。”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順勢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擔憂。
“爹孃,我沒事,夫君離世,我身爲他的妻子,守靈是本分。”
“只是我近日總覺心神不寧,怕在朝堂的仇家趁機前來驚擾夫君安寧,也怕府中閒雜人等作亂,覬覦將軍府的兵權與財物。”
“不如將守靈之人,全都換成我的心腹。爹孃放心,他們都是定國公府帶來的人,忠心耿耿,絕不會驚擾夫君。”
我特意提及 “定國公府” 與 “兵權財物”,戳中二人的顧慮 。
他們果然立刻點頭應允:“好,就按你說的做,你看着安排便是。”
我當即將靈堂內外的守衛,盡數換成我的親信之人。
並且嚴禁任何人靠近棺槨半步,哪怕是蕭家族人,沒有我的允許,也不得踏入靈堂一步。
而後,我又以給蕭燼超度亡魂、祈求他早日往生爲由,派人請來一衆僧人,在靈堂日夜誦經。
只是他們所念的,並非甚麼超度往生的經文,而是能讓魂魄不得安寧、永世沉淪的咒文。
蕭燼欠我的,欠孩兒的,我要他就算是死,也不得安寧。
接下來幾日,公婆果然按捺不住,數次想要偷偷潛入靈堂,試圖靠近棺槨,想必是想確認蕭燼的狀況,或是想偷偷給蕭燼喂下“解藥”。
但他們每次都被我的心腹守衛攔在門外,寸步難進。
哪怕是蕭母撒潑打滾、哭鬧不休,守衛也始終不爲所動。
而我也未曾閒着,一邊牢牢把控靈堂,一邊派人暗中監視蕭燼的青梅蘇婉清。
得知她此刻正藏在城郊的一座別院之中,由蕭燼的親信看守。
而且還查清蘇婉清是罪臣之女,一心想借蕭燼的勢力翻案,這才處心積慮地和蕭燼好上了。
我便暫時按兵不動,打算等收拾完蕭燼,再好好算這筆賬。
同時,我派人將兒子蕭念安祕密送回定國公府,交由外祖與外祖母照料,還特意安排了專人護衛,確保他的安全。
除此之外,我仔細清查蕭燼名下的私產。
將他的田產、商鋪、銀錢、古玩字畫,盡數轉移到我的名下,交由可靠之人打理。
前世我爲他守下一切,到頭來卻被他棄如敝履,連親生孩兒都不得善終。
這一世,他想要的一切,我都會親手奪走,讓他一無所有,讓他嚐嚐衆叛親離、一無所有的滋味。
到了第五日凌晨,我帶着青塵與十幾名心腹侍衛,悄然進入靈堂。
“動手,小心些,莫要驚動旁人。”
我低聲吩咐,侍衛們立刻上前,合力抬起沉重的棺槨,小心翼翼地朝着靈堂大門走去。
就在衆人合力抬起棺槨,即將踏出靈堂大門之際,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4.
我眼神一冷,立刻抬手示意侍衛們停下動作,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窗外。
青塵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靠近窗邊,猛地掀開窗簾一角,看清了窗外之人的模樣,回頭對我低聲稟報。
“小姐,是老將軍二人,他們帶着幾個心腹,看起來想要偷偷潛入靈堂。”
想來是離蕭燼信中所說的解毒時限越來越近,他們終究是按捺不住,想要偷偷潛入靈堂,給蕭燼喂下“解藥”。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揮了揮手,示意守衛上前。
“把他們攔回去。”
守衛們立刻應聲上前,將蕭父蕭母一行人攔在門外。
蕭母見被發現,頓時急了,一邊哭鬧一邊想要往裏衝。
“你們讓開!我要見我的兒!我要去看看我的兒!你們再攔着我,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蕭父也臉色鐵青,對着守衛們厲聲呵斥。
“你們反了不成?竟敢攔着我!我是將軍府的老爺,快讓開!”
守衛們不爲所動,依舊擋在門前,語氣恭敬卻強硬。
“老爺,夫人,靈堂重地,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還請二位莫要爲難屬下。”
雙方僵持了片刻,蕭父蕭母見硬闖不成,又哭又鬧,卻始終無法靠近靈堂半步。
他們眼見真的進不來,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直到確定二人被徹底擋走,我才鬆了口氣。
“快,務必在天亮之前,將棺槨運出府去。”
侍衛們立刻應聲,合力抬起棺槨,迅速出了將軍府,朝着城外蕭家祖墳的方向而去。
我讓侍衛們立刻動手挖坑,要求挖得極深,足足有一丈五尺之深。
侍衛們不敢耽擱,揮起鋤頭,奮力挖掘,足足挖了一個時辰,才挖好土坑。
我走到棺槨前,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冰冷的棺木,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蕭燼,你不是想假死脫身,與你的青梅逍遙快活嗎?”
“我成全你,讓你能永永遠遠的逍遙快活裏。”
說罷,我示意侍衛們將棺槨放入土坑,又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鐵釘,讓侍衛們將棺蓋牢牢釘死。
站在隆起的土堆前,我靜靜望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蕭燼,你不是想逍遙快活嗎?
我便成全你,讓你好好的在地下逍遙快活!
處理完這一切,我悄悄回到自己的院子,讓心腹悄悄運來一個一模一樣的空棺槨放了回去。
換好孝服後,我依舊像往常一樣前往靈堂守靈,神色平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第五日傍晚,夕陽西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開始降臨。
距離蕭燼信中所寫的最後解毒時限,只剩下最後半個時辰。
蕭父蕭母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二人帶着府中十幾個心腹護院,氣勢洶洶地硬闖靈堂。
我示意門口的守衛讓開。
他們衝到靈堂中央,就拿起隨身攜帶的工具,拼命撬着棺木上的封釘,動作急促而瘋狂,臉上滿是焦急與絕望。
“燼兒,再等等,爹孃馬上就救你出來!再堅持一會兒,解藥馬上就到,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護院們也在一旁幫忙,一個個神色緊張,加快了撬釘的速度。
“哐當”一聲脆響,棺蓋被衆人合力掀開。
下一秒,蕭父蕭母的動作驟然僵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棺槨之內,空空如也。
沒有蕭燼的屍身,沒有他的衣物,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只有冰冷的棺木,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如同一個巨大的笑話,狠狠扇在他們臉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蕭父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邊的護院扶住。
他指着空蕩蕩的棺槨,嘴脣哆嗦着,眼中滿是絕望與難以置信。
蕭母則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淒厲,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我的燼兒呢?他在哪?棺槨裏怎麼沒人?我的兒啊!”
我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他們猛地回過神來朝我衝來。
“人呢?你把他弄到哪裏去了?!”
“你到底做了甚麼?快說!燼兒在哪!你這個毒婦!”
我用力揮開他們的手,後退一步,神色平靜地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皺。
然後露出一抹冰冷又嘲諷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去哪了?當然是遵從你們的願望,入土爲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