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聽說集團大股東的女兒要來分公司任職，我特意提早到公司準備迎接。
剛進辦公室，就看見一個女孩囂張地坐在我的座位上，一臉挑釁地看着我。
行政總監王洋堆着笑走過來：
“林總，這位是集團派下來的小李總。”
“小李總很喜歡您的辦公室，所以只能勞煩您去普通工位了。”
話音剛落，老闆椅上的女人就嗤笑一聲:
“小林是吧？知道我爸是誰就行。項目整理好交給我，然後自己滾。”
“別等我爸親自來開你。”
員工們圍過來看戲，竊竊私語。
我站在原地，一臉懵圈。
不是，我爸這董事長——
沒告訴股東們，這分公司是我這個親女兒在管嗎？
1.
見我不說，李蔓蔓臉上的得意更甚，以爲我是被她的身份嚇傻了。
“怎麼，嚇懵了？我也不難爲你。”
她慢悠悠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我聽王總監說了，你還有個自己的核心小組。”
“尤其是個叫陳曦的，說除了你誰的話也不聽，挺傲啊。”
她側過頭，看向我身後氣得渾身發抖的陳曦。
“從明天起，陳曦調去保潔部。”
“你直接帶的其他人，一個不留全部清空。”
陳曦忍不住上前一步：
“憑甚麼？！我的任免權在集團的人力資源部！”
“就憑我是李董事的女兒！”
李蔓蔓猛地拔高了音量，尖銳的聲音讓外面員工紛紛伸長脖子。
“在這家分公司，我的話就是聖旨！”
“小林啊，我給你個機會。以後乖乖在我手底下幹活，像條狗一樣聽話，我可以考慮留你，賞你口飯喫。”
周圍看戲的員工越來越多。
幾個平時就愛鑽營的經理，已經開始小聲附和着誇讚小李總有魄力。
我依舊沉默，目光在她那張寫滿 “關係戶” 的臉上掃過。
我在想......
如果我現在掏出手機給我爸打個視頻電話。
李蔓蔓是會直接跪下，還是會覺得我在演戲？
見我還是沒反應。
王總監先急了。
好像生怕我得罪了新主子，狠狠推了我一把：
“林清語，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謝謝小李總！”
“趕緊收拾東西搬出去，別耽誤小李總辦公。”
我看着他諂媚的臉，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人這麼着急讓我下臺。
無非是因爲上個季度我推行了行政流程透明化改革。
砍掉了他原本能從辦公採購裏拿到的油水。
他現在這麼積極的往上湊，估計也是早就拿了李家的好處。
行吧。
既然老頭兒沒打招呼。
那我就先陪他們好好玩玩。
看看這分公司的命脈，到底是握在這個股東女兒手裏。
還是我這個“打工人”手裏。
2.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李蔓蔓已經指揮着人清理我的辦公室。
“那個加溼器扔了，甚麼牌子啊就往辦公室裏擺？”
“還有那盆綠植，土得掉渣，換成空運的大馬士革玫瑰。”
李蔓蔓像個巡視領地的花孔雀。
恨不得把這間辦公室裏每一寸屬於我的痕跡都抹掉。
陳曦急了。
她猛地撲到辦公桌前，死死護住了一疊項目文件。
“這些不能動！這是‘星耀計劃’的核心數據！”
“還沒錄入系統，弄丟或者泄露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陳曦因爲護着文件，整個人半跪在地上。
李蔓蔓斜眼看着她，抬起腳，狠狠地踢了一下陳曦的手肘。
“喲，一個小祕書，跟我談責任？”
陳曦喫痛，手一鬆。
文件嘩啦啦散落一地。
李蔓蔓似乎覺得還不解氣，繼續說到。
“一個掃廁所的預備役，也敢教我做事？”
“我看你是還沒認清誰纔是這裏的主人！”
她一邊罵着，一邊高高揚起手，對着陳曦的臉就要扇下去。
“住手！”
我冷冷出聲。
並在她的手掌落下之前，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李蔓蔓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林清語！你敢跟我動手？”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順勢將陳曦拉了起來，護在身後。
“李小姐，第一。”
我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文件，聲音帶着威懾：
“這些文件屬於公司機密，非授權人員亂動，不僅是違規，更是違法。”
“如果今天出了任何差錯，我會直接報案，請法務部介入。”
“第二，”
我直視她的眼睛，目光冰冷。
“我是集團董事會正式任命的總經理。”
“在你的調令正式達到我辦公桌上之前，這間辦公室，以及這個公司的每一項決策權，依然屬於我。”
“沒有紅頭文件，你在這兒只是個非法闖入的訪客。”
“第三，”
我指了指辦公室的大門，“沒有敲門就闖入總經理辦公室，這是連最基本的素養都沒有。”
“請李小姐現在出去，敲門，我允許了再進來。”
李蔓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清語，你是不是在這裏待久了，真把自己當成甚麼人物了？”
她轉過身，對着那羣圍觀的員工大聲嘲諷：
“大家聽聽，她管我要調令？！”
“我是誰？我爸是李國棟！集團第二大股東！”
“我想來這兒當總經理，就是我爸一句話的事兒，還用得着甚麼紅頭文件？”
她重新湊到我耳邊，低聲道：
“你這種底層打工人，以爲有點兒可憐的權力就是天了？”
“可別逗了，你這總經理位子是怎麼爬上來的，大家心裏沒數嗎？”
她故意拔高音量，讓所有人都聽見：
“長得這麼漂亮，是靠着哪位高層的關係，一路睡上來的吧？”
“我說白了，你這種‘關係戶’跟我是有壁的。”
“我是正統的豪門千金，你......頂多算個高級點的玩物。”
這話一出。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站在外圍觀望的三個部門經理對視一眼。
像是接到了某種信號，齊刷刷地走了進來。
研發部的趙經理，市場部的錢經理，還有財務部的孫經理。
這三個人。
平時可沒少在我面前表忠心。
但從我推行KPI末位淘汰制之後。
就總聽說他們私底下抱怨我“不近人情”。
所以現在，他們也直接換了副面孔。
“林總，不是我說，小李總既然都來了，你就識點相吧。”
趙經理率先開口，語氣裏帶着一股油滑。
“項目的事兒，交給小李總我們才放心。”
“畢竟人家背後是集團，資源可不是你這種人能比的。”
“就是，林總，別佔着茅坑不拉屎了。”
錢經理附和道。
“趕緊把權限交出來，大家都挺忙的，沒工夫在這兒陪你演職場劇。”
財務部的孫經理更直接，伸手就要來拿我的辦公桌鑰匙：
“林總，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看着這三個反水的經理。
心裏忍不住冷笑。
李國棟的手伸得夠長的。
連分公司的中層都收買得差不多了。
陳曦氣得眼眶通紅，死死抓着我的袖子：
“林總，他們太過分了......”
就在這三個經理逼近我，李蔓蔓正得意地準備看我滾出辦公室的時候。
“叮咚——”
全公司所有人的手機，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了羣發通知。
所有人低頭一看，空氣瞬間凝固。
【緊急通知：集團董事長蘇振雄先生和李國棟董事，將於明日下午一點親臨分公司視察。】
李蔓蔓在看到通知，近乎癲狂地興奮。
“太好了！我爸和蘇伯伯明天要來！”
“正好！我要當着他們的面，把你這個狐狸精徹底踢出蘇氏集團！”
我看着她打了雞血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明天，有好戲看了。
3.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會議室門口，就看見李蔓蔓坐在主位，儼然一副公司主人的架勢。
她對着公司的幾個高管說道：
“蘇伯伯和我爸一會兒就到，我們先把近期的項目進度‘同步’一下。”
“免得待會兒出了差錯，丟了分公司的臉。”
她眼神掃過幾個早已被收買的經理，意味深長。
我帶着陳曦走進會議室，神色淡然：
“開始吧。”
陳曦投屏彙報，從市場佔有率到目前的盈利曲線，每一項數據都極其漂亮。
甚至超出了集團預期。
可我剛講到一半，李蔓蔓就突然打斷了我。
“數據做得挺漂亮，可惜，全是假的！”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封面赫然寫着：
《項目漏洞預警報告》
“你做的項目表面風光，實則存在巨大的資金缺口和技術違規，給公司造成五千萬損失！”
“林清語，你刻意隱瞞失誤，是在拿蘇氏集團的根基開玩笑！”
此話一出，會議室裏一片譁然。
我拿起那份所謂的“漏洞報告”掃了兩眼，差點沒笑出聲。
這報告僞造得極其業餘，連幾個關鍵的財務公式都套錯了。
甚至還把李國棟當年的壞賬安在我頭上。
“李小姐，這份報告你是找哪個‘專業團隊’做的啊？”
“建議你查查他們的資質。”
我放下報告，平靜地看着她。
“你說資金缺口，但我這裏有合作方上週剛打入的預付款憑證。”
“你說技術違規，我也有國家專利批文。”
“至於你說的五千萬損失......”
“我記得那是李國棟在任職期間的遺留問題，跟我的項目有甚麼關係？”
說着，我示意陳曦把真實的反饋表和銀行流水一一分發下去。
李蔓蔓臉色一僵，隨即拍桌大喊：
“大家別信她的！她這些東西是僞造的！”
“她在公司獨斷這麼久，誰不知道她最擅長做假賬？”
“就是！”
研發部的趙經理第一個跳出來。
“林總平時很多流程根本不經過我們，出了事我們也只能幫她瞞着！”
“財務部也是，林總經常越權指揮。”
孫經理也跟着補刀。
一時間，會議成了對我的批鬥大會。
被收買的幾個人輪番上陣，把一項項罪名往我頭上扣。
“林清語，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李蔓蔓見局勢大好，得意地走過來，越說越激動，揚手就朝我臉扇過來。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冷冷開口：
“李蔓蔓，演戲也要有個限度。”
李蔓蔓掙不開，索性往地上一坐，放聲大哭：
“大家看見了！林清語不但工作失誤，還暴力打壓新同事！”
場面正僵持，行政部的人急匆匆衝進來，聲音發抖：
“董事長！李董事他們的車已經到樓下了！”
李蔓蔓瞬間從地上彈起來，對着小鏡子補口紅、理了理衣服，壓低聲音在我耳邊狠聲道：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被收買的經理，語氣威嚴：
“都記住了？等會兒你們就按計劃行事。”
“誰要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她領着一羣人浩浩蕩蕩地出了會議室，直奔公司樓下。
不一會兒，兩輛黑色邁巴赫穩穩停住。
車門打開。
我爸和李董並肩走下來。
“爸！蘇伯伯！”
李蔓蔓尖叫着衝過去，死死擋在我身前，把我嚴實地堵在了視線盲區。
“爸，您可要爲我做主啊！我來公司這幾天，淨受委屈了！”
李國棟臉色一沉，語氣瞬間橫了起來：
“怎麼回事？誰敢欺負我李國棟的女兒？”
4.
李蔓蔓順勢轉頭看向我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蘇伯伯，您也要爲我做主！”
“這個林清語，她簡直是公司的毒瘤！”
“她仗着當了幾年總經理，排擠新員工、苛待骨幹。”
“甚至......還涉嫌挪用項目款！”
她指着角落裏的我：
“全公司的人都不服她！”
“剛纔在會議室，她甚至因爲心虛還想動手打我！”
“蘇伯伯，這種人要是不立刻開除，蘇氏集團的根基都要被她毀了啊！”
話音剛落。
早已準備好的趙經理、孫經理等人站了出來。
“董事長，李董，小李總說得句句屬實啊！”
“林總平時獨斷專行，我們這些老員工過得如履薄冰！”
“對！她那個‘星耀計劃’數據全是造假的，涉嫌挪用公款五千萬！我們有證據！”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幾十號人對着我指指點點。
各種髒水不要錢似地往我頭上潑。
李蔓蔓還不忘添油加醋：
“蘇伯伯，她佔着總經理位置不作爲，甚至想把我這個‘知情人’趕走。”
“我爲了公司穩定才站出來揭發她的，您一定要當衆處置她，給大家一個交代！”
李國棟也冷哼一聲，看向我爸：
“蘇老哥，這分公司的負責人你可得慎重啊，這種害羣之馬，絕不能留！”
我爸站在人羣中心，原本鐵青的臉，在聽到“林清語”這三個字驟然僵住。
他沒理李蔓蔓的哭訴，沒理李國棟的施壓，目光越過嘈雜人羣，穩穩落在我身上。
全場叫囂聲漸漸微弱。
我爸大步朝我走來。
每走一步。
李蔓蔓臉上的得意就更甚一分。
直到我爸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等着他發怒的目光裏，他的手微微顫抖，輕輕搭在我肩膀上，眼眶瞬間紅了。
“閨女啊......在這兒待了五年，就是這麼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