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戀愛五週年這天，閨蜜發來一張男友和別人的出軌照。
我乾脆利落的分了手。
沒過幾天，我就在朋友圈刷到了閨蜜和前男友的官宣照。
我截圖發給閨蜜，扣了個問號，幾分鐘後她纔回我。
【寶，你聽我解釋，我和他只是玩玩。他綠了你，我是在幫你報仇！】
【我知道這事沒跟你商量的確不對，你要是生氣怪我，我都接受。】
我盯着屏幕笑了。
怪你？
我巴不得你趕緊把他搶走呢！
1
看着閨蜜林知夏發來的消息，我一個字都沒回。
五年戀愛，我以爲的深情男友，我以爲的貼心閨蜜，合起夥來給我演了一出大戲。
到最後還得裝出一副爲我好的模樣，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
我打開，發現是大學時期的室友周曉雨，連着發了十幾條語音。
“蘇檀，你看到林知夏和周子昂的朋友圈了嗎？”
“周子昂不是才和你分了五天嗎？這是無縫銜接還是預謀已久啊？”
......
沒等我聽完，周曉雨又發來一段視頻。
“對了，我剛在林知夏抖音上扒拉到一個視頻，三個月前的，你自己看看。”
“背景音裏是不是有男人說話？我怎麼聽着......那麼像周子昂呢？”
我指尖頓了頓，點了進去。
視頻是林知夏對着鏡頭嘟嘴賣萌的日常自拍。
視頻拍到一半，鏡頭外傳來一個模糊的男聲，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親暱：
“知夏，我襯衫你放哪兒了？”
視頻裏的林知夏表情僵了零點一秒，隨即自然地對着鏡頭外嬌嗔：
“哎呀你自己找嘛，我在錄視頻呢。”
然後迅速轉回話題，草草結束了視頻。
那個男聲很短，很模糊，但足夠了。
足夠我認出那是周子昂。
我看了林知夏發佈視頻的日期。
那天恰好我發高燒，一個人強撐着打車去醫院。
路上我給周子昂打電話，打了三遍他才接。
背景音很安靜，他說他在公司加班，有個緊急項目走不開，語氣充滿了歉意的疲憊。
原來他的“緊急項目”，是在林知夏的臥室裏，找他的襯衫。
一股冰冷的、帶着鐵鏽味的鈍痛從心臟蔓延開。
但很快就被更洶湧的荒謬感壓了過去。
原來那麼早，他們就已經搞在了一起。
我保存了那條視頻。
下一秒，林知夏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小檀，你還在生氣嗎？】
【我真的很抱歉，但請你相信，我做這一切的初衷真的是爲你好。】
【我接近周子昂，真的只是想讓他也嚐嚐被玩弄感情的滋味。】
【我一直是站在你這邊的。】
我盯着屏幕，幾乎能想象出她打字時臉上那種混合着心虛、得意和故作無辜的表情。
爲我好？
明明是來暗戳戳炫耀，她輕而易舉就搶走了我的男朋友。
可惜，她炫耀錯了對象。
我依舊沒回。
只是將周曉雨發來的視頻鏈接，連同林知夏剛剛發來的這幾條綠茶語錄一起，截圖，保存。
不是要演戲嗎？
那我就陪你們這對渣男女，好好演一場。
2
林知夏的抖音賬號，在朋友圈官宣後的第三天，更新了一條正式官宣vlog。
鏡頭裏，她和周子昂穿着看似隨性實則精心搭配的情侶裝。
在網紅咖啡館約會，互相餵食，貼臉自拍。
最後以一個夕陽下的擁吻鏡頭結束。
文案寫着：
【兜兜轉轉，原來對的人一直在身邊。謝謝你的堅持，也謝謝命運讓我們沒有錯過。】
評論區一片祝福。
【哇！帥哥美女！好配！】
【夏夏終於談戀愛了！男生好帥啊！】
【這顏值搭配，偶像劇照進現實！】
【祝99！】
在一片祝99的和諧中，有幾條不和諧的評論被頂了上來。
【呵呵，博主男朋友是她閨蜜的前男友哦，前幾天纔剛分手呢！】
【搶閨蜜男朋友還這麼高調，真是好樣的。[點贊]】
因爲這幾條評論，這條官宣視頻火了。
我以爲林知夏會刪評，沒想到她直接在評論下回復。
【請大家不要誤會，也不要攻擊任何人。】
【感情的事情很複雜，沒有誰搶誰。】
【我和我男朋友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也請大家不要過度關注我男朋友的前女友，她可能還有些放不下，但是請不要給她帶來困擾。】
這條評論一出，幾乎是明說是我放不下週子昂，纔會在她的評論區買水軍這麼說。
很快，我的社交賬號評論區，私信箱，開始全面淪陷。
【要點臉吧，分手了還來攪和人家真愛？】
【和平分手就各自安好，讓你朋友別帶節奏了行嗎？】
......
言辭不算最激烈的網絡暴力，但足夠噁心人。
我一條條截圖，保存，連同林知夏那條引導性極強的回覆一起，歸檔。
然後，林知夏的微信來了。
這次不是茶言茶語，而是直接發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小檀，在嗎？有件事......想求你幫幫忙。】
【我抖音下面，還有我的一些粉絲，好像對你有點誤會......說了些不好聽的話。】【我真的已經解釋過了，可是他們好像不聽......】
【你看，你能不能......發個聲甚麼的？就簡單說一下，你和周子昂早就分手了，我們的事跟你沒關係，是和平分手，行嗎？】
【我知道這要求可能有點過分，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你也知道，我做自媒體不容易，粉絲的情緒要照顧......】
見我不回覆，她的語氣帶上了點不高興。
【而且，我接近周子昂，當初真的是爲了幫你出氣，現在弄成這樣，我也沒想到。你就當再幫我一次，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她的自以爲是，也笑這恰到好處的機會。
我慢慢打字回覆，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帶着點疲憊和無奈：
【知夏，那些評論我看了，確實很難受。我們這麼多年朋友，我怎麼會不幫你？好吧，我發個聲明。】
林知夏幾乎是秒回：
【真的嗎？小檀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
【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補償你！】
我看着這些消息，只覺得噁心。
幾年的好朋友，原來皮下是虛僞的面具。
我沒再回她。
只是點開社交賬號，開始編輯。
【關於最近的一些傳言，在此統一說明：我與周子昂先生再前幾天已經和平分手，與他人無關。】
發完聲明，我靠在沙發上，忍不住笑了。
林知夏，你要的澄清，我給你了。
只是不知道，這澄清的代價，你付不負得起。
3
沒過多久，林知夏就看到了我發的聲明。
她大概是慌了，又給我發來消息，語氣帶着一絲質問：
【寶，你怎麼能這麼發聲明？你不是答應我，說你和子昂早就分手好幾個月了嗎？】
【你這樣發，大家都會誤會我們的！】
我幾乎是笑出聲。
她還真是蠢。
是她自己說要我幫她發聲明。
聊天記錄，我分手的時間線，他們官宣的時間線，每一個都在把她往坑裏錘。
我不緊不慢的回了她一句語音。
“啊，對不起知夏，我以爲我這樣發就可以了。”
“你應該直接告訴我的，你要求我把分手時間線往前幾個月。”
“不過還好，我看我的評論區你的粉絲也在幫你發澄清了，這件事應該就翻篇了。”
林知夏這纔不情不願的說了謝謝我。
我翻看了一下手機，林知夏的評論區粉絲的確都在說都是誤會。
林知夏大概也看到了，可能是覺得危機解除，心情大好，又給我發了條私信。
【小檀，謝謝你理解。對了，跟你說個開心的事，子昂說過兩天帶我去見他爸媽呢！】
【本來說好這週末去的，結果他媽媽說他週末需要好好休息，是他寶貴的休息時間，就改到五一假期了。他媽媽真體貼，對吧？】
我看着這條消息，差點笑出聲。
寶貴的休息時間？
連未來兒媳婦第一次上門，都要爲兒子的寶貴休息時間讓路？
周子昂，你這個媽寶男，還真是......一點沒變。
以前我們戀愛時，多少次約會因爲他媽媽一個電話說“累了”、“病了”、“需要兒子陪”而取消或匆匆結束。
我以爲那是熱戀期他母親暫時的依賴和不適應，還曾傻乎乎地試圖體諒。
現在看來，那只是冰山一角。
我回了林知夏一個微笑的表情：
【嗯，阿姨真關心他。恭喜。】
鎖上屏幕，我將些聊天記錄也截圖保存。
證據+1。
周子昂，林知夏，你們可一定要鎖死，千萬別分開。
省得再去禍害別人。
過了幾天，班長在同學羣裏組織同學聚會。
我本不想去，但周曉雨私聊我，說：
【去！爲甚麼不去？你好歹是分手被綠的那個，縮着不見人，倒顯得你心虛似的。我陪你，咱們漂漂亮亮地去！】
我想了想，也好。
有些場面，躲是躲不掉的。
果然，在包廂門口，我就看到了那對連體嬰。
林知夏穿着一條白色蕾絲連衣裙，妝容精緻，依偎在周子昂身邊，正和幾個老同學言笑晏晏。
周子昂的手搭在她腰間，一副呵護備至的模樣。
看見我，林知夏眼睛一亮，挽着周子昂就走了過來，笑容無懈可擊：
“小檀！你來啦！好久不見，好想你呀。”
語氣親熱得彷彿我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齟齬。
周子昂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動了動嘴脣，最終還是沒說甚麼。
只是摟着林知夏的手收緊了些。
我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和周曉雨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飯局過半，氣氛正酣。
不知是誰起了頭，聊起了大學時的戀情。
幾個愛鬧的便揶揄地看着周子昂和林知夏：
“你倆這算是......再續前緣？還是破鏡重圓？”
4
林知夏臉上飛起兩朵紅暈，羞澀地看了周子昂一眼，然後垂下眼簾，輕輕嘆了口氣。
再抬頭時，眼圈竟微微有些發紅，淚光在眼眶裏打轉，要落不落，我見猶憐。
“其實......這件事，我一直覺得對不起小檀。”
她開口，聲音帶着哽咽，瞬間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大學的時候......我和子昂就彼此有好感了。只是那時候，一直沒人說破。”
“後來......後來我知道小檀也喜歡子昂，我就......我就歇了心思。”
“我不想因爲一個男人，影響我和小檀的感情。”
她吸了吸鼻子，淚珠恰到好處地滑落一顆。
“我那時候就想，只要子昂幸福，只要小檀幸福，我怎麼樣都沒關係。”
她看向我，眼神充滿了愧疚和乞求：
“小檀，我知道，現在我和子昂在一起，你心裏肯定不舒服。”
“你覺得是我搶走了他。但我真的沒有......我真的是在你們分手之後，纔敢和子昂接觸的。我發誓！”
“你能理解我嗎？我們曾經是那麼好的朋友......”
一番話，情真意切。
把一個爲愛隱忍、爲友情犧牲的女子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幾個不明就裏的同學看看泫然欲泣的林知夏，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我。
眼神裏不免帶上了幾分對弱者的同情和對前任的微妙審視。
有人打圓場：
“哎呀，感情的事說不清，緣分天註定嘛。”
“就是，知夏你也別太在意了，既然互相喜歡，就在一起唄。”
“蘇檀，你也看開點，都過去了。大家都是同學，大方點，祝福他們嘛。”
周子昂適時地攬住林知夏的肩膀，低聲安慰：
“別哭了，知夏。不是你的錯。”
然後他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施捨的歉意：
“蘇檀，對不起。但我和知夏是認真的。希望......希望你能成全我們。”
我幾乎有種氣笑了的感覺。
好一對苦命鴛鴦，真愛無敵。
而我，成了那個阻礙真愛、需要被成全的過氣前任。
但是，誰在意你們了。
坐下之後，我有說過你倆一句不是嗎？
林知夏靠在周子昂懷裏，淚眼婆娑地看着我。
在衆人目光聚焦下，她端起酒杯，嫋嫋婷婷地走到我面前，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小檀，這杯酒我敬你。爲我們這麼多年的友情。”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希望，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不會因爲一個男人......就破碎了吧？”
她舉起杯，眼神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和篤定。
篤定在這麼多同學面前，在道德和友情的綁架下，我哪怕心裏恨出血，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強顏歡笑地喝下這杯“和解酒”，成全她的深明大義，坐實她的無辜委屈。
她湊近我的耳邊，笑着說：
“小檀，配合我一下，這都是日後我報復周子昂的手段。”
我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
她還真是，演戲演得這麼認真。
真當我是傻子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我的反應。
周曉雨在桌下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我看着林知夏那張精心描繪的、帶着淚痕卻難掩得意的臉。
看着周子昂那副我選擇了真愛我很抱歉但我沒錯的表情。
看着周圍同學或好奇或同情或看戲的眼神。
然後，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我沒有接她那杯酒，甚至沒有看她。
只是拿起我面前那杯一直沒動的清水，指尖冰涼。
我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林知夏，掃過周子昂。
最後看向那些等着我“大方祝福”的同學們。
嘴角一點點，扯開一個清晰無誤的弧度。
林知夏被我笑得有點發毛，強撐着笑意，又往前遞了遞酒杯：
“小檀，你......你要是還生氣，怪我，我都接受。我只是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我輕輕晃了晃手裏的水杯，透明的液體蕩起微瀾。
我露出一個很和善的笑。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怪你呢？”
周圍同學露出一副送了口氣的表情。
林知夏聞言眼神一亮。
“真的嗎小檀，你真的不怪我？”
我笑着點了點頭。
“當然，我不僅不怪你，”
我的語速一頓，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
“我還感謝你呢。”
“謝謝你，這麼急不可耐地，替我把這個——”
“我不要的垃圾，給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