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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傭人房不大,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戶,連轉身都嫌逼仄。
她從前的貼身傭人小禾紅着眼眶幫她鋪牀單,一邊鋪一邊小聲說:“太太,您怎麼能住這種地方呢?先生他......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沒甚麼過分的。”白棲夏拉開紙盒,把那些小物件一件件拿出來,“在哪裏睡不是睡。”
小禾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跟了白棲夏兩年,見過她因爲先生一條曖昧短信就摔了一整套茶具,也見過她深夜站在陽臺上等先生回家等到發燒都不肯去睡。
可現在,太太被趕到傭人房,居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太不像她了。
白棲夏對小禾的困惑毫不在意。
她把東西歸置好,在牀邊坐下來,腦子裏已經開始計劃離開這個世界後要先做甚麼。
回原來的家,喫一頓媽媽做的紅燒排骨,然後好好睡一覺。不用再算計任何人,說任何違心的話。
樓上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是江俞宸的。
白棲夏抬起眼,果然看見他站在傭人房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整扇門。
“棲夏。”他走進來,目光在這間逼仄的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安靜的臉上,“許汐說她想喫你做的孕婦餐。”
白棲夏沒動。
“她現在懷着孩子,口味比較刁,外面的東西喫不慣。”江俞宸在她面前蹲下來,平視着她的眼睛,嘴角帶着那種她曾經最愛看的笑意,“你從前最愛給我做飯,你去給她做一份。”
從前她最喜歡他這樣看她,覺得他的眼睛裏只有她一個人。現在她看着那雙眼睛,只覺得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甚麼都看不真切。
“好。”她站起來。
江俞宸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他的懷抱還是從前的溫度,體溫偏高,胸膛寬闊,手臂收攏的時候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棲夏,別裝了。你就是喫醋了,對不對?”
白棲夏偏了偏頭,從他的臂彎裏不着痕跡地退開。
懷裏忽然空了,江俞宸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醋味真大。”
他站起來,心情似乎很好,轉身走出傭人房的時候還在說:“去吧,做完飯早點休息。明天我讓人把客房的牀換了,你也別老住這種地方。”
白棲夏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纔被他碰過的手臂,面無表情地走進廚房。
她馬上就要離開了,誰在乎呢?
這種深情的戲碼,她演夠了。
四十分鐘後,三菜一湯端上了樓。
白棲夏把餐盤放在許汐面前,每一樣都是孕婦餐的標準做法,清淡少油,營養均衡。
許汐靠在牀頭,身後墊着兩個軟枕,露出一個甜膩的笑:“謝謝姐姐,姐姐的手藝真好。”
白棲夏轉身要走。
“姐姐不看着我喫嗎?”許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一個人喫飯怪沒意思的。”
白棲夏的腳步頓了一下,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窗外,雨已經停了。
許汐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蝦仁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動作優雅而緩慢。她又喝了一口湯,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捂住嘴,整個人彎下腰去。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