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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傅斯景走了進來。
他手裏端着一碗燕窩粥,旁邊放着一個錦盒。
“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傅斯景的聲音溫柔,他走到沈梨琳身後,自然地放下托盤。
沈梨琳透過鏡子看着他,身體本能地微微緊繃,沒有說話。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說話重了。”
他微微彎下腰,“看你哭成那樣,我心裏也不好受。琳琳,我們夫妻三年,難道真的要爲了三年前的一場意外,把彼此折磨成仇人嗎?”
沈梨琳的心尖像是被細細的針紮了一下,綿密的疼。
傅斯景放下梳子,繞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他打開了那個錦盒,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枚平安鎖。
“我今天早上推了兩個早會,特意去了一趟法華寺。”
傅斯景握住沈梨琳冰涼的手,將那枚平安鎖放在她的掌心。
“我找大師給那個無緣的孩子做了場法事,點了長明燈。這枚平安鎖也是開過光的。”
沈梨琳渾身一震,僵硬的目光終於落在那枚平安鎖上。
“我知道你心裏過不去那道坎,我也心疼。”
傅斯景大拇指溫柔地摩挲着她的眼角,眼神寵溺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但人死不能復生。只要你養好身體,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這枚平安鎖,就當是給我們將來的寶寶提前求的福氣,好不好?”
沈梨琳沒再說話,傅斯景權當她默認了。
“所以,既然我們決定重新開始,就把過去的恩怨都放下吧。”
“下午公司有個媒體答謝會,你換身衣服陪我一起出席。”
傅斯景看着她,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
“顧沁昨天受了驚嚇,現在外界都在傳她破壞我們的婚姻。你作爲總裁夫人親自出面澄清一下,說當年的事跟她沒關係,外界的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臥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梨琳嘴角的弧度徹底僵住了,掌心裏的平安鎖瞬間變得冷硬刺骨。
多可笑啊。
他推掉會議,去寺廟做法事,送她這枚價值連城的平安鎖,甚至放下身段來溫柔地哄她,根本不是因爲愧疚,也不是因爲在乎那個死去的孩子。
而是因爲另一個女人!
“怎麼不說話?”
傅斯景微微蹙眉,“琳琳,你一直是個識大體的女人。就當是爲了我們以後的孩子,放下那些莫須有的嫉妒,積點福報,嗯?”
積福報。
他讓她去保護小三,說是爲了給她的孩子積福報。
沈梨琳閉上眼睛,硬生生地將那口湧上喉嚨的腥甜嚥了下去。
“我不去。”
沈梨琳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傅斯景,你讓我去給那個破壞我家庭的女人洗白?”
“琳琳。”
傅斯景微微蹙眉,語氣裏多了一絲無奈,“我說了,那只是個意外。顧沁是無辜的,你爲甚麼非要揪着她不放?”
“意外?你明知道是你指使人去嚇唬我,才讓我流產的!”
沈梨琳一把將手裏的平安鎖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我不會去的。”
看着地上碎裂的玉鎖,傅斯景眼底的溫情瞬間消失殆盡。
“沈梨琳,我今天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是不是忘了,這三年你在家裏因爲流產的事,精神狀態一直很不穩定。我看過的那些精神科醫生的診斷書,現在還在我的抽屜裏。”
沈梨琳的瞳孔驟然緊縮,連哭泣都僵在了臉上。
“如果你今天下午不去,或者去了以後亂說話。”
傅斯景的眼神殘忍到了極點。
“我不介意向外界公佈,傅太太因爲痛失愛子,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症。我會連夜把你送到國外的療養院,派最好的醫生照顧你。”
窒息。
她看着眼前這個深愛了多年的男人,看着他用最溫柔的姿態,說着威脅。
沈梨琳忽然停止了掙扎。
眼淚無聲地劃過她慘白的臉頰,砸在傅斯景的手背上。
她眼底最後的那絲對這段婚姻的奢望,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消逝。
“好。”
沈梨琳的聲音很輕,空洞得沒有一絲情緒。
“我去。”
聽到這個滿意的答覆,傅斯景的眉眼終於舒展開來。
他讚賞地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這就對了。你乖乖的,想要甚麼我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