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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二十,我洗澡洗到一半,門外傳來金屬碰撞聲。
一下。
又一下。
我關掉水,裹着浴巾站衛生間門口聽。
客廳電視沒開。
廚房沒有水聲。
只有我房門鎖芯在響。
我把手機拿起來,監控畫面裏,周野蹲在我門口。
手裏夾着張塑料片,正往門縫裏塞。
我氣得腦袋發熱。
這人偷喫偷到撬門,真把我屋當自助餐區。
我直接撥了物業電話。
「王師傅,麻煩來三樓,我合租室友在撬我房門。」
那邊一聽就急了。
「你別開門,我馬上上來。」
我換好衣服,站到門後。
外面周野還在弄。
門鏈輕輕晃了一下。
他小聲嘀咕。
「就拿一點,又不是搶劫。」
我開口。
「你說誰不是搶劫?」
門外安靜了一秒。
周野站起來,塑料片掉在地上。
「你沒睡啊?」
「我睡了,你就進來?」
他彎腰撿塑料片,笑的很虛。
「我看你門沒關嚴,幫你檢查一下。」
我把監控畫面截屏。
「你用塑料片檢查門?」
他煩了。
「姜眠,非要搞這麼難看?」
「是我讓你撬門的?」
「我就想拿兩瓣榴蓮。」
「你想拿我命都行?」
他一聽這句,馬上提高音量。
「你別污衊我!我拿喫的,怎麼扯到命了?」
林倩又出來了。
她披着外套,滿臉不耐煩。
「大晚上吵甚麼?」
周野搶先說。
「她誤會我。我怕她榴蓮味兒影響大家,想幫她拿出來放冰箱。」
我差點把手機砸他臉上。
「你拿塑料片幫我?」
林倩看了一眼地上的塑料片,表情有點掛不住。
但她還是偏向周野。
「周野平時挺老實的,可能真是好心。」
我盯着她。
「你要不要也把你房門打開,讓他好心進去看看?」
林倩閉嘴。
這時物業王師傅帶着保安上來。
周野把手背到身後。
王師傅掃了眼地上的塑料片,又看門鎖。
「這是幹甚麼?」
我把監控錄像遞過去。
畫面裏很清楚,周野蹲在門口,塑料片插了三次。
王師傅看完,臉上沒了客氣。
「小周,這就過分了。」
周野急了。
「不是,我真沒想偷東西。」
我指着房間裏的榴蓮。
「他剛纔說,就拿兩瓣。」
保安問。
「要報警嗎?」
周野立刻看我。
「姜眠,你別鬧大。」
「我鬧?」
「我明天驗收,項目兩百萬。你報警影響我工作,損失你賠不起。」
王師傅皺了皺眉。
「兩百萬和撬門有甚麼關係?」
周野咬着牙。
「我說不清。反正她一直針對我。」
我把監控保存,發到自己郵箱。
「行,那今晚我不報警。」
周野鬆了一口氣。
我接着說。
「但門鎖你賠,榴蓮你碰一下,我馬上報。」
他脖子一梗。
「賠多少?」
王師傅看了鎖。
「鎖芯有劃痕,換整套三百八。」
周野掏手機,轉了三百八。
備註寫四個字:自願贈與。
我當場點開收款記錄。
「王師傅,麻煩你看一下,他備註自願贈與。」
王師傅一愣。
我把手機遞到周野面前。
「改備註,門鎖賠償。」
周野咬着牙撤回,重新轉。
林倩在旁邊小聲說。
「姜眠,差不多得了。」
我看向她。
「你房門鎖三百八,我也差不多撬一下?」
她把門關上了。
周野賠完錢,轉身回房。
門關上前,他說。
「你等着。」
我也回屋。
十分鐘後,我把榴蓮外包裝拆開。
裏面除了榴蓮,還有一張被我壓在果盤下的便利貼。
上面寫着一段錯誤代碼。
不是給他看的。
是給賊看的。